四匹疲惫的马被拴在岩台边缘的树干上,嚼着干草,当时搭棚子的时候,也给它们搭了个小小的窝棚。
岩台上搭的棚子,成了众人在暴雨山林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秋花护着邱氏、秋叶和秋实先钻进中间一个棚子,两边有棚子挡风,温暖许多。
这棚子里挤着秋花外公家、谢大鹏家、苏文渊家、村长家,还有三家族的老家眷、谢虎子家、马大夫祖孙与谢柱子家,各家挨着各家,也是够挤的。
她扯下身上湿透嗒嗒的油布,甩了甩水珠,邱氏拉过她的手,指尖抚过她冰凉的手背,心疼道:“傻孩子,偏要跑来接应,跑来跑去,也不晓得累?”
秋花反手攥紧娘的手,轻声道:“我身手好,没事。”
她目光扫过棚外,瞧见那四匹马正低头嚼草,马背上的包袱已经卸下,堆在棚边的树干下避雨,车厢放在棚子外,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卸下来。
村长站在棚口,望着满棚挤挤挨挨的人,眉头拧成疙瘩,暗道,这雨势不见小,又不能出去活动,实在难挨。
秋花和邱氏、秋叶刚把自家住的这块儿整理好,就见秋生快步挤过来。
他脸上沾着泥点,神色纠结,拉着秋花往棚角挪了挪,声音有些低落:“二妹,有件事我实在憋不住,我们住的山洞被一群难民占了去。
可那山洞的裂缝都能塞手指,岩壁还一个劲掉土渣,那洞根本撑不住,可当时雨太大,我们又没有时间提醒……”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愧疚:“都是逃荒的,还有抱着小孩的妇人,要是洞塌了,他们怕是要全埋在林子里了……”
秋花心头一沉。
她刚刚还听见林夫人林姨说,山洞都要塌了,要是爹他们晚些去接她们,她们便要自己出发。
这些人现在往山洞去,就是死路一条。
同为逃荒人,她见不得这般惨事。
虽没法提供避雨的地方,却也不能看着他们往死里钻。
略一思索,她悄悄对秋生道:“大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抬脚就往棚外走。秋生愣了愣,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二妹,你去哪?外面危险!别去!”
“大哥,你知道我的本事,别担心,就去山洞那边提个醒。”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可别跟来,别给我添麻烦!”
秋生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直犯堵,虽是事实,可他是大哥啊,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