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邱平安。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咱们……顾好自己。”
秋花又站了一会儿,望着山下浑浊蜿蜒的水线和泥泞不堪的道路,眉头微蹙。
水,才是接下来路上最要命的东西。
洪水虽退,谁知道底下泡过什么?腐尸、污秽……就算过滤,也不敢轻易尝试。
“大舅,”她叫住正忙碌的邱平安,“咱们走前,得多备些干净水。
能蓄水的都装上。
路上不能乱喝生水,尤其是洪水漫过的地方,谁知道里头有什么脏东西,说不定有病气。”
邱平安一听,立刻重视起来:“是这个理!我这就跟大家说,趁这两天,多滤些水存着!”
秋花又去寻了村长,将担忧说了。
村长对秋花自然是百分百相信,立刻招呼还留在岩台上的村民:“都听见了!赶紧的,趁着还有工夫,多滤水,多存水!把家伙什都找出来!”
事关生死,无人怠慢。
岩台上很快又架起好几道滤水竹槽,汉子们轮流从低洼处挑来浑浊的积水。
清澈的水流汩汩而出,被小心接入一个个竹筒、瓦罐、水桶里。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临行前的匆忙。
忙活到下午,存下的水已颇为可观。
有那些不讲究又口渴的汉子,舀起刚过滤的水,仰头灌了几大口解乏。
妇人们也用它烧了晚间的野菜粥。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喝了今日新滤的清水或汤水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感到不对劲。
先是头晕,脚下发虚,像踩在棉花上。接着浑身乏力,眼皮沉重得直往下耷拉。
“娘,我困……”春晓嘟囔着,手里的破碗滑落,人已歪倒在地,昏睡过去。
“春晓,你怎么了?脸这么白?”王氏惊呼。
接二连三,岩台上躺倒了好几个,症状如出一辙:面色苍白(或潮红),呼吸缓慢,陷入昏睡,推搡也叫不醒。
恐慌瞬间炸开!
马大夫被人匆忙找来,他先查看了昏睡者的瞳孔,逐个排查,当查到今日过滤的水,凑近仔细闻了闻,再极其小心的蘸了点尝了尝,脸色骤变。
马大夫指着水,努力回想,“这水里掺了东西!
有股极淡的特殊味道……我想想,是曼陀罗!对,是曼陀罗,这个水里怎么有曼陀罗呢,前几天喝了都没有事!”
“曼陀罗?”村长骇然,“那东西有剧毒!”
村长看着昏迷的人,心里急得不行,“马大夫,他们有生命危险吗?”
秋花赶紧道:“马爷爷,快给他们催吐。”
“催吐?什么是催吐?”马大夫虽是乡野郎中,但对这等急救之法却未曾听过。
人命关天,秋花也顾不得藏拙:“取干净削尖的竹筷,蘸上清水,轻轻探入病患咽喉深处搅动,引其呕出腹中浊水与毒物;
再熬煮浓绿豆汤,待温凉后给清醒些的人灌下,绿豆可解百毒,能压一压曼陀罗的药性。
另外挖些新鲜甘草煎水,轮番喂服,护着心肺胃气即可。”
马大夫虽觉此法新奇,但见秋花语气笃定,且眼下别无他法,立刻照做:“快!照二妹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