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商业帝国的倒塌,在京城这片不缺话题的土地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曾经门庭若市的白家老宅,如今只剩下落叶萧瑟,铁门紧锁。
华辰集团的牌子被摘下,旗下资产被一一清算拍卖,昔日的辉煌,转瞬间便化作云烟。
商界众人对此唏嘘,感慨世事无常。
但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风暴的中心——那个以一己之力,将百年白家拉下神坛的女人,沈微微。
微光科技,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声名鹊起。
沈微微的名字,也成了京城商圈里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人们谈论着她的果决,她的智谋,她的雷霆手段。
有赞叹,有敬畏,自然也少不了嫉妒与非议。
风暴看似平息,暗流却从未停止。
一场针对沈微微的舆论战,正在悄然酝酿。
点燃这根引线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薇安。
顾承安那位从美国归来的师姐,着名的女科学家。
她与白家并无深交,甚至在某些学术领域,还与白家支持的项目存在竞争关系。
但她有一个无法忽视的身份,一个曾经将沈微微视为情敌,并为此产生过嫉妒的女人。
尽管顾承安早已与她划清界限,但那份因爱而不得的怨念,像毒草般扎根在林薇安的心里。
沈微微的成功,对她而言,就是刺眼的讽刺。
尤其是当她从一些渠道得知,顾承安为了沈微微,不惜与家族关系闹僵,甚至动用了隐藏多年的力量去保护沈微微母女时,林薇安内心的不甘与嫉妒,达到了顶点。
她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才华、美貌,在顾承安那里,竟比不上一个被他抛弃过的下堂妻。
她得不到顾承安,那她就要毁掉顾承安心里最在乎的人。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心中疯长。
林薇安动用了她在媒体界的关系。
她很聪明,没有直接捏造谎言,那样的攻击太容易被识破。
林薇安选择了一种更高明也更恶毒的方式,引导舆论,重塑叙事。
很快,京城几家有影响力的财经杂志和报纸上,开始出现角度刁钻的深度报道。
这些报道,不再聚焦于白家的商业犯罪和黑历史。
它们开始反思这场商业斗争背后的人性。
一篇名为《商业角逐下的赢家通吃与人道悲剧》的文章,被广为流传。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却用煽动性的笔调,描绘了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复仇女神形象。
文章里写道,一个曾经的弱者,在获得力量后,对昔日的仇人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报复。
她不仅要对方身败名裂,更是要将其整个家族都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文章的结尾,发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质问:当我们凝视深渊时,深渊是否也在凝视我们?一场以正义为名的复仇,最终会不会将复仇者自己,也变成另一个恶魔?
紧接着,各种类似的文章层出不穷。
《赶尽杀绝,是商业竞争的唯一法则吗?》
《从沈微微的崛起,看当代女性企业家的狼性与血性》
《白家悲剧背后:一个值得全社会警惕的信号》
这些文章的字里行间,都巧妙地将沈微微塑造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妇形象。
她们避而不谈白家犯下的罪恶,却反复渲染白家倒台后的凄惨。
白启明母亲重病住院,白月华精神失常,白家旁支亲戚生活困顿。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描绘成了沈微微残忍的罪证。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变化。
一些不明真相的民众,开始同情起了受害者白家。
“这个沈微微,手段也太狠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就是,人家都已经破产了,何必赶尽杀绝呢?太没有人情味了。”
“女人要是狠起来,真是比男人还可怕。”
流言像病毒一样,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
贺明辰是在一个行业内部的交流群里,最先察觉到这股风向。
他看着群里那些人云亦云的讨论,以及那些被断章取义、恶意解读的报道,皱起了眉头。
贺明辰立刻拨通了沈微微的电话。
“微微,你看到最近那些关于你的报道了吗?”贺明辰压着怒火。
电话那头的沈微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到了。”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在给你泼脏水!”贺明辰气愤地说。
“我查了一下,最先发出那几篇报道的媒体,背后都有林薇安家族的投资背景。”
“又是她。”沈微微轻轻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贺明辰说,“需不需要我找人处理,把这些不实报道都压下去?”
“不用了。”沈微微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种事情,越是压制,反弹得越厉害。”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吧。”
“可是……”贺明辰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微微打断了。
“明辰,谢谢你。”
“但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挂掉电话,沈微微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明。
她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车水龙的城市。
舆论的攻击?
对她来说,早已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从她决定和白家开战那天起,她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想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就必须承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雨。
这些流言,伤不到她分毫。
真正让她感到疲惫的,是这背后永无休止的人心算计。
林薇安,白月华,还有过去的种种。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巨大的网,总是在她以为可以挣脱的时候,又将她重新拉扯进去。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结束呢?
沈微微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