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的那场袭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沈微微和念念平静的生活。
虽然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那份惊吓,却像一道烙印,刻在了念念幼小的心里。
小姑娘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了。
她晚上会做噩梦,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然后抱着沈微微,哭着说有坏人要抓她。
她变得异常黏人,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沈微微。
就连沈微微去上班,她也要紧紧地跟着,抱着妈妈的腿,不肯松手。
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大眼睛,沈微微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请了心理医生来家里,为念念做疏导。
但效果,并不理想。
医生说,孩子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家人的爱和陪伴,尤其是,需要父亲角色的介入,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父亲。
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地扎了沈微微一下。
这些年,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努力想给念念一个完整的世界。
可她终究,替代不了那个位置。
就在沈微微为此愁眉不展的时候,顾承安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就那样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他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念念最喜欢的玩具,有她爱吃的零食,还有一本厚厚的童话故事书。
他站在门口,看着开门的沈微微,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爸爸!”屋里传来念念惊喜的叫声。
小姑娘像一只小鸟一样,从沙发上飞奔过来,一下子扑进了顾承安的怀里。
“爸爸,你终于来了!念念好想你!”
顾承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人儿,眼眶红了。
他感受着女儿对自己的依赖和思念,那颗因为自责而备受煎熬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抚平了。
他将女儿高高地举过头顶,又轻轻地放下。
“爸爸也想念念。”他的声音激动。
沈微微看着眼前这父女情深的一幕,默默地侧过身,让他们进了屋。
她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她从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光彩。
从那天起,顾承安便成了公寓里的常客。
他每天下班后,都会准时过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科长,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顾总。
他只是一个笨拙的、努力想讨好女儿的,普通的父亲。
他开始学习做饭。
他对着食谱,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折腾。
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菜炒糊了。
好几次,都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像一只大花猫。
沈微微看着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几次都想开口嘲笑,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为念念,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小姑娘一边吃着爸爸做的黑暗料理,一边开心地说:“爸爸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饭!”
顾承安听着女儿的夸奖,脸上露出了傻子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满足和幸福。
他开始学习讲故事。
他拿着那本厚厚的童话书,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努力模仿着故事里各种角色的声音。
一会儿是邪恶的巫婆,一会儿是善良的公主,一会儿又是勇敢的王子。
他讲得并不生动,甚至有些滑稽。
但念念,却听得津津有味。
每天晚上,小姑娘都要枕着爸爸的故事声,才能安然入睡。
她的噩梦,也渐渐地少了。
他开始学习陪孩子玩。
他会趴在地上,让念念当大马骑。
他会陪她玩过家家,扮演一个被医生念念打针的、嗷嗷叫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