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顿了顿,“这不会是你存了好几年的吧?”
“才、才不是!”虎克涨红了脸,“是新的!就是……就是放久了点而已!”
三月七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把布包小心地收进背包里。
“谢谢虎克大人,”她认真地说,“我会省着吃的。”
虎克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死活没让眼泪掉下来。
娜塔莎站在人群外围,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她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朝列车组点了点头。
希儿站在她旁边,蓝紫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看着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朝她笑了笑。
希儿“哼”了一声,把脸别开。
但嘴角悄悄弯了一点。
杰帕德带着一队铁卫列队在城门口。他今天没穿那身厚重的银白色铠甲,只穿了件深蓝色的常服,但身姿依然挺拔。
“一路顺风,”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贝洛伯格永远欢迎你们。”
丹恒朝他点了点头。
佩拉站在杰帕德身侧,怀里抱着那个老旧的文件夹。她没说话,只是朝三月七挥了挥手。
玲可站在最边缘,猫耳帽歪了半边。她手里拿着那个破损的能量探测仪——已经被希露瓦修好了,外壳上多了几道焊痕。
“下次来,”她说,“我带你们去更远的地方勘探。”
三月七朝她比了个“OK”:“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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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组开始登机了。
星走在最后,手里拄着那柄已经缩成短杖的炎枪。她回头看了一眼贝洛伯格。
城墙,街道,远处正在翻耕的土地,近处那些送行的人群。
还有更远处,永冬岭的方向。那里,造物引擎残破的身躯半跪在夕阳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和忙碌的身影。
“舍不得?”三月七探出头来问。
星想了想:“嗯,有点。”
“那咱们以后再来呗,”三月七笑着说,“反正路又不会跑。”
星点点头。
她弯腰,把那株还没取名字的紫色野花连根带土挖了一小丛,小心地包在手帕里。
“带回去种观景车厢。”她说。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帕姆要是同意,我跟你姓。”
“那赌不赌?”
“赌就赌!”
丹恒在旁边叹了口气。
穿梭机的舱门缓缓关闭。舷窗外,贝洛伯格的城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那片新生的绿色里。
林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白珩坐在他旁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祈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原来‘家’不一定是来处,也可以是归处。”
白珩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黑发的年轻人站在工造司的窗前,看着仙舟的星空,轻声说:“我想回翁法罗斯。”
那语气和现在很像。
只是那时是“想回去”。
现在是“会回来”。
穿梭机穿过云层,进入太空。远处,星穹列车静静地悬浮在轨道上,车厢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温暖。
林祈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盘。
“30%”的数字稳定地亮着。
少了米梅西斯的灰蓝色光晕,多了点别的什么。
是春天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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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列车观景车厢里,三月七正在跟帕姆据理力争。
“就一小盆!不占地方!”
“帕姆说不行就是不行帕!观景车厢是公共区域,不可以随意种植私人植物!”
“那——那算公共植物总行了吧?大家一起养!”
“帕姆……”
“列车长——”
姬子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这场闹剧。瓦尔特在旁边看平板上希露瓦发来的技术报告,偶尔推一推眼镜。
丹恒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雅利洛。那颗白色的星球正在缓慢地旋转,云层间隐约能看到绿色的斑块正在扩散。
白珩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丹恒说,“林祈没有带走那颗贤者之石。”
白珩没说话。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丹恒顿了顿,“他一直在收集碎片,一直在往前走。同谐的,纯美的,繁育的……每一块‘他’都带走了。”
“但这次没带。”
“嗯。”
白珩看着窗外的星球,轻声说:“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想‘回收’的碎片吧。”
丹恒侧过头。
“米梅西斯不是‘力量’,不是‘记忆’,”白珩说,“他是一个人。一个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选择、自己珍视的一切的人。”
“林祈没办法把他‘带走’——因为他已经回家了。”
丹恒沉默了很久。
“……那下次呢?”他问。
白珩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远的星球,心想:下次,下次他还要把多少碎片“送回家”?
翁法罗斯那些已经逝去的黄金裔,他也能送他们回家吗?
她没有问。
窗外的星河静静地流淌。
星穹列车缓缓调整航向,朝着下一颗星球——仙舟「罗浮」——平稳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