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敢提及攻入洛阳、论功行赏的话题,帐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袁绍见状,心中暗自焦急。
他清楚,若是任由这种压抑的氛围蔓延下去,联军的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迷。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脸上挤出几分从容的笑容,对着一众诸侯朗声道:
“诸位无需多虑!那刘度此次能胜,不过是机缘巧合,又恰逢孙坚背信弃义,才让他钻了空子。今日这一场败绩,算不得什么大事!”
顿了顿,袁绍语气愈发笃定,试图用话语稳住人心:
“我联军麾下尚有十几万大军,兵精粮足,猛将如云。
等我大军尽数赶到虎牢关下,攻破那座关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到时候定要生擒刘度,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不得不说,袁绍此人虽素有好谋无断的弊病,遇事犹豫不决,但若论说场面话、安抚人心的本事,却极为擅长。
这番话出口,果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帐内的诸侯们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纷纷点头附和,口中称赞袁绍深谋远虑,联军实力雄厚,定然能一举攻破虎牢关。
一时间,帐内的氛围再度缓和下来,方才的颓势被强行扭转,只是那份潜藏在众人心中的疑虑与不安,却并未真正消散。
然而,场中的曹操与刘备,却依旧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并没有被袁绍这番场面话说服,也没有相信丁原的片面之词。
曹操坐在原位,指尖依旧摩挲着酒杯,眼神深邃,心中暗自思索。
丁原的话漏洞百出,孙坚素来忠义果敢,绝非背信弃义之人,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恐怕是丁原战败之后,为了推卸罪责,才故意栽赃陷害孙坚。
更让他担忧的是,刘度能轻易击溃丁原与孙坚的先锋部队,其麾下兵力与战力,恐怕远超联军的预估。
袁绍这般盲目自大,看不清局势,联军后续恐怕还会遭遇更大的危机。
至于丁原,此刻早已将所有的顾虑抛到了脑后。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桌上早已冷却的美酒佳肴,腹中的饥饿感瞬间涌上心头。
自从虎牢关一败,他便一路仓皇而逃,躲避刘度麾下将士的追杀,一路上提心吊胆,连一口安稳饭都没捞着,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联军大营,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此刻的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拿起碗筷便大快朵颐起来,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
仿佛要将这几个时辰的饥饿尽数弥补回来,那副狼狈的模样,与方才哭诉时的悲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说起来,丁原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袁绍口中所说的,等大军一到便能攻破虎牢关,他根本懒得去提醒其中的风险。
如今他麾下的并州军几乎死伤殆尽,自己已然成了光杆司令,在联军中的话语权也一落千丈。
若是联军真的顺利杀入洛阳,击败刘度,论功行赏之时,他自然是分不到什么好处,只能看着袁绍、袁术等诸侯飞黄腾达,这绝非丁原愿意看到的。
在他看来,倒不如让联军众人都倒在虎牢关前,与刘度拼个两败俱伤。
等联军士气崩溃、各自散去之后,他再返回并州,慢慢收拢溃散的残兵,重新招兵买马,积蓄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到时候天下大乱,他未必没有机会趁机崛起,争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