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悻悻地走到帐内角落,抱着大刀生闷气,帐内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剑拔弩张、杀意弥漫。
高顺依旧立于原地,方才刘度厉声喝止许褚的模样,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顿时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
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决绝与挑衅之意,也渐渐褪去了几分,神色不再那般凌厉。
他缓缓收敛了眼中的锋芒,缓缓低下了头,双眼紧紧闭合,一言不发,一副任人宰割、听天由命的模样,仿佛自己的生死荣辱,都已不再重要,全然交给了刘度处置。
高顺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此刻身为阶下囚,早已没了反抗的资本,生死存亡,全在刘度的一念之间。
刘度若是想要杀他,根本无需多费周折,方才只要不喝止许褚,他此刻早已身首异处,随陷阵营的兄弟们而去了。
而刘度既然能够果断喝止许褚,阻止许褚斩杀他,就足以说明,刘度并非是要故意羞辱他。
其实,静下心来细细思索,高顺心中对刘度,并没有过多的仇视与怨恨。
他与刘度之间,不过是各有立场正常的战场交锋,战败被俘,乃是技不如人,他虽心有不甘,却也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
更何况,相较于他那个昔日的主公丁原,刘度无疑更加值得投靠,丁原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眼中从来只有利益。
想起丁原对吕布张辽的态度,高顺心中便生出一丝寒意与失望。
反观刘度,身为大汉宗室,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却依旧能够礼贤下士。
即便面对他这样的阶下囚,也能给予足够的尊重,甚至为了保护他,厉声喝止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侍卫,这般气度与胸襟,绝非丁原所能比拟。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刘度,其实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他佩服刘度的勇猛无双,一身霸王之勇,天下无双,能够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他佩服刘度麾下将士的精锐,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训练有素、军纪严明,作战之时奋勇争先,从不退缩;
可即便心中对刘度有着几分佩服,即便知道刘度比丁原更加值得投靠,高顺心中依旧无法释怀,始终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而他,作为陷阵营的将领,作为兄弟们的带头人,却独活于世,没有能够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这份独活,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更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无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兄弟们,才让他们落得个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下场,这份愧疚,日夜刺痛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求死,想要随麾下的兄弟们一同赴死,以此来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
刘度厉声喝止许褚之后,并没有立刻将目光投向高顺,也没有急着开口招降他。
他心中清楚,高顺性子刚正、忠勇不二,此刻心中的愧疚与执念极深。
若是此刻贸然开口招降,非但无法说服他,反而可能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让他更加坚定求死的决心,得不偿失。
所以,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神色平静的张辽,语气缓和了几分,打破了帐内的宁静。
“张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