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冷冷道:“李文渊,收手吧。血祭是禁术,你不会有好下场。”
“禁术?”李文渊大笑,“只要能获得力量,禁术又如何?白幽,你太迂腐了,所以黑巫族才会没落!”
他忽然抬手,一道血光从手中射出,直扑白幽。白幽侧身躲过,血光打在船舷上,木屑纷飞。
两人在船头交手,白光与血光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船身剧烈摇晃,船舱里的哭声更响了。
岸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跳水逃走。官差和护卫们正在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沈清弦看着船上的战斗,心提到嗓子眼。她能看出,白幽略占上风,但李文渊的招式狠辣诡异,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忽然,船舱里冲出一个黑袍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罐子,就要往河里扔。沈清弦瞳孔一缩——那是火药罐!
“舅舅小心!”
白幽也看到了,他猛地一掌震退李文渊,转身扑向那个黑袍人。但晚了一步,黑袍人已经将罐子扔了出去。
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河面坠落。白幽伸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罐子,缓缓拉回。
但就在这一瞬间,李文渊抓住机会,一掌拍在白幽后心!
“噗——”白幽喷出一口鲜血,罐子脱手,落入河中。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河面炸起数丈高的水柱。船身剧烈摇晃,几乎要翻倒。船舱里的哭声变成了尖叫。
沈清弦的心跳几乎停止:“舅舅!”
水柱落下,白幽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站在船头,脸色苍白,但依然挺直脊背。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看着李文渊:“你就这点本事?”
李文渊眼神阴鸷,忽然转身冲进船舱。片刻后,他拖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出来,女子手脚被捆,嘴里塞着布,满脸惊恐。
“白幽,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李文渊掐住女子的脖子。
白幽停下脚步。
岸边的沈清弦急声道:“李文渊,放开她!”
李文渊看向岸边,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沈清弦,你终于来了。正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些人因你而死!”
他手一挥,几个黑袍人从船舱里拖出更多祭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共十几个人,个个被捆得结实实实,面色惊恐。
“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被抓的。”李文渊声音嘶哑,“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我作对,他们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但现在……他们都要成为祭品!”
沈清弦握紧拳头:“李文渊,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李文渊大笑,“好啊,你上船来,换他们下去。”
“王妃不可!”墨羽急声道。
韩冲也喊道:“王妃,别听他的!这王八蛋没安好心!”
沈清弦看着船上那些惊恐的脸,看着白幽苍白的脸色,看着李文渊疯狂的眼睛……她知道,她没得选。
“好。”她缓缓道,“我上船,你放人。”
“王妃!”众人惊呼。
沈清弦抬手制止他们,看向白幽。白幽对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岸边的小船。墨羽想跟,被她制止:“你们留在这里,接应祭品。”
小船划向那艘大船。沈清弦站在船头,衣裙在河风中飘动。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文渊,心中异常平静。
她知道此行凶险,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不上船,那十几个人就会死。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船靠拢了。李文渊看着她,忽然笑了:“安王妃,果然有胆色。”
“少废话。”沈清弦冷冷道,“放人。”
李文渊一挥手,黑袍人们将祭品推到船边,一个个解开了绳索。那些人连滚爬爬地跳下船,游向岸边。
等最后一个人下水,沈清弦才踏上大船。几乎同时,白幽动了——他身形如电,直扑李文渊!
李文渊早有防备,一把抓住沈清弦,挡在身前:“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白幽停在半途,眼神冰冷。
李文渊掐住沈清弦的脖子,慢慢退向船舱:“白幽,我知道你想救她。但我告诉你,血祭已经开始了……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他拖着沈清弦退进船舱,“砰”地关上舱门。
白幽冲过去,却发现舱门被一股力量封住了——是结界!
他咬牙,双手按在门上,白光从掌心涌出,与结界的力量对抗。门板发出“咔咔”的声响,但一时半会儿破不开。
船舱里,李文渊将沈清弦按在椅子上,用绳子捆住。沈清弦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不怕?”李文渊挑眉。
“怕有什么用?”沈清弦淡淡道,“李文渊,你以为血祭成功了,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当然。”李文渊走到船舱中央,那里有一个血红色的祭坛,坛中央放着一个罗盘——正是血引罗盘,虽然裂了一道缝,但依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血祭完成后,我的力量会倍增,到时候别说江南,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李文渊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而你,沈清弦,你会成为最完美的祭品——王妃之血,皇室姻亲,还有你身上那种奇怪的力量……都会成为我的养分!”
沈清弦心中一凛。李文渊知道她有灵蕴露?不,他应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特殊气息。
“你做梦。”她冷冷道。
“是不是做梦,很快就知道了。”李文渊抬头看了看舱顶的天窗——天色正在变暗,夜幕即将降临,“子时一到,血祭开始。到时候,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进这个祭坛……”
他不再说话,盘膝坐在祭坛前,开始念诵晦涩的咒语。血引罗盘的红光越来越盛,将整个船舱映得一片血红。
沈清弦尝试挣扎,但绳子捆得很紧。她悄悄运转灵源珠,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但还不够挣脱绳索。
她需要时间。
她看向舱门,能感觉到白幽正在外面破结界。但结界很坚固,一时半会儿破不开。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正想着,怀中忽然传来微微的热度——是萧执给的那块玉佩!玉佩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沈清弦心中一动。白幽说玉佩是至阳之物,能破邪……也许,它能帮她!
她悄悄移动被绑在身后的手,手指艰难地探入怀中,触摸到温热的玉佩。就在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暖流从玉佩传入体内,与她体内的灵源珠力量融合。
她感觉到,绳子似乎松了一点点。
有希望!
她继续运转力量,同时注意着李文渊的动静。李文渊闭目念咒,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减弱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外的打斗声渐渐停了,应该是墨羽他们解决了岸上的敌人。但舱门的结界依然坚固,白幽还没破开。
天色完全黑了。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照在血红的祭坛上,显得格外诡异。
子时快到了。
李文渊忽然睁开眼,站起身。他走到沈清弦面前,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时辰到了,王妃,该上路了。”
沈清弦看着他,忽然笑了:“李文渊,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话太多。”
话音未落,沈清弦猛地挣断绳索——在玉佩和灵源珠的双重力量下,绳子终于断了!她一脚踢向李文渊的手腕,匕首飞了出去。
李文渊脸色一变,反手一掌拍来。沈清弦侧身躲过,手中多了一把短刃——正是萧执给她的那柄陨铁短刃!
两人在狭窄的船舱里交手。李文渊武功不弱,但沈清弦的短刃刁钻狠辣,一时间竟打了个平手。
“你果然不简单!”李文渊咬牙,“但没用!血祭已经开始,谁也阻止不了!”
他忽然退后几步,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血引罗盘上。罗盘红光大盛,整个船舱开始震动。
沈清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祭坛传来,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吸出去。她咬牙站稳,握紧短刃,冲向祭坛——只要毁了罗盘,血祭就能停止!
但李文渊挡在她面前:“休想!”
两人再次交手,这次李文渊不再留手,招式狠辣无比。沈清弦渐渐落了下风,左肩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血滴落在地,竟然被祭坛吸收,罗盘的红光更盛了。
“哈哈,你的血……果然是上好的祭品!”李文渊大笑。
沈清弦咬牙,正要拼命,舱门忽然“轰”地一声被炸开!
白幽冲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团炽烈的白光:“李文渊,受死!”
白光如烈日般爆发,瞬间充斥整个船舱。血引罗盘的红光被压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李文渊脸色大变:“不——!”
“咔嚓!”
血引罗盘彻底碎裂,红光消散。祭坛停止震动,那股吸力也消失了。
李文渊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血祭被强行中断,他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白幽走到他面前,冷冷道:“李文渊,你盗取族中秘宝,修炼禁术,残害无辜……今日,我以黑巫族大祭司之名,清理门户。”
他伸出手,按在李文渊头顶。白光涌入,李文渊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最终瘫软不动,气息全无。
沈清弦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顾不上了。
“清弦,你受伤了。”白幽走过来,查看她的伤口。
“不碍事。”沈清弦摇头,看向祭坛,“血祭……结束了吗?”
“结束了。”白幽道,“罗盘已毁,李文渊已死,血祭不会再继续。”他顿了顿,“但那些祭品……需要净化。血祭的邪气已经侵染了他们,不及时净化,会留下后遗症。”
“怎么净化?”
“用清灵露。”白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但需要时间,而且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沈清弦点头:“带回工坊吧。那里安全。”
两人走出船舱,墨羽等人已经控制了整艘船。那些祭品被集中在甲板上,个个面色惊恐,瑟瑟发抖。
韩冲走过来:“王妃,船上共救出十八个人,都是最近失踪的。另外,在底舱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沈清弦接过册子翻开,里面记录着血刀门这些年贩卖的人口、走私的货物、收的保护费……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还有经手人的签名、时间、地点。
这是……血刀门的账册!
有了这个,血刀门在江南的所有罪行,都将大白于天下!
沈清弦握紧册子,眼中闪过冷光。李文渊死了,但血刀门还在,周家还在,那些与李文渊勾结的官员还在……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晚,他们赢了。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那艘承载着罪恶的船,在夜色中缓缓驶向岸边。
而在遥远的京城,萧执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清弦……”他喃喃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
夜色深沉,但他知道,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