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道路在高架与隧道间交错延伸,午后阳光透过车窗,在深灰色轿车内投下流动的光斑。车内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每个人的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随着加密通讯频道中偶尔传来的、经过处理的简短汇报而微微震颤。
李书柠和李书睿并排坐在后座,两人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窗外,但耳朵始终捕捉着通讯设备里传来的每一个音节。副驾驶座上的“无忧安保”队员,代号“山鹰”,是艾辰最得力的副手之一,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监听着三个独立加密频道的状态,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偶尔快速敲击触摸屏进行确认或发送指令的手指,泄露着无形的紧张。
起初的十几分钟,一切似乎都按计划进行。A队(艾辰)、B队(罗恩)、C队(总裁办安保)依次传来“路线通畅”、“无异常尾随”、“按计划行进”的常规汇报。D路线的他们,这辆空载的策应车,如同幽灵般穿行在预定的路线上,车流成为最好的掩护。
然而,平静在驶出主城区、逐渐接近合成中心所在的郊区产业园区外围时被打破了。
先是C队频道传来一阵急促但克制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压低的汇报声,夹杂着引擎轰鸣和远处模糊的鸣笛:“C队遭遇车辆故意别停……对方两辆车,有拦截意图……正在尝试摆脱……确认非交通意外,重复,非交通意外!”
山鹰立刻挺直脊背,手指飞动,调出C队车辆的实时定位和周边道路监控画面(有限权限),同时沉声回复:“收到。优先确保人员安全,按预案B执行脱离。是否需要附近支援?”
“暂不需要,可处理。”C队指挥员的声音带着冷硬的镇定,随即通讯暂时中断,只剩下持续的背景噪音,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驾驶对抗。
李书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看向姐姐。李书柠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沉凝了些,她微微抬手,示意山鹰:“保持监听,非紧急不主动干扰C队指挥。”
话音未落,属于B队(罗恩)的频道也传来了异动。汇报者的声音比C队更显紧绷:“B队前方路段发生‘施工’路障,有不明身份人员靠近车辆……怀疑有诈,正在倒车准备切换备用路线……有车辆试图包抄!”
几乎在同一时间,A队(艾辰)的频道也响起了警报:“A队后方出现可疑摩托车队,速度很快,试图贴靠……已加速,准备进入E计划迂回路段……对方有加速追赶迹象!”
三路同时遇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袭击来得如此同步且颇具章法,显然不是偶然或小毛贼所为。对方不仅知晓大概的押运时间,甚至可能对路线规划有一定预判,才能做出这种近似于“围猎”的布局。车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司机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山鹰的脸色更加严峻,手指在多个屏幕间快速切换,汇总着有限的信息流。李书睿感到手心有些潮湿,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局面:三路遇袭,对方是想全面撒网,碰运气?还是说,他们收到了错误情报,以为“货物”可能在其中任何一路?亦或是……这是一种压力测试,想迫使真正的核心暴露?
李书柠依旧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她甚至轻轻靠回了椅背,只是那双眼睛锐利如冰,紧紧盯着前方道路,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另外三条战线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她在等待,等待着各队指挥员的判断和处置。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后,通讯频道陆续传来新的汇报。
C队最先传来结果:“已成功摆脱拦截车辆,对方未使用武器,疑似试探性接触。我方无人受伤,车辆轻微刮擦。箱体完好。已按预案进入隐蔽行进模式,预计延迟15分钟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