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贞嫔那凉掉的心,在看向容颜憔悴的德妃时又回暖了一些,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平时并不受宠的德妃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握住她的手,皇帝温声问:“把贞嫔那个贱人安置在哪了?”
德妃忍着恶心控制自己不把手抽回来,道:“臣妾这会脑子浑得很,还是让他们俩说吧。”
左一忙接过话来:“启禀皇上,贞嫔娘娘不认罪,又有镇国公在,一开始德妃娘娘也只能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扣在这王帐中。林大人回来后便将贞嫔娘娘单独关押在一个营帐中,担心宫女看不住,禁卫又都是男子,多有不便,林大人让胡非和微臣一起给贞嫔灌了迷药,昏睡至今。”
快狠准,完全不因身份而区别对待,是林栖鹤的行事风格。
论忠心护主,没人及得上他。
皇帝更后悔了,他不该这么仓促动手的,以林栖鹤的敏锐未必不会发现什么,到时可不止是君臣离心这么简单,除非……
眼神在左一身上落了落,皇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又只能放弃。
左一却被这眼神看得背上一凉,跟在皇上身边数年,如果说林大人是那把明面上的刀,他就是暗地里的那一把。在奉命截杀林大人时,他就有兔死狐悲之感,连林大人都落得这个下场,那他的下场,又会比林大人好到哪里去。
所以在追杀时,他是没有下死力的,但是皇上点了太多人随他前去,最后他也无计可施。
林大人能活下来,他心里其实挺开心。
刚刚皇上的眼神,分明是对自己起了杀心,原因也好猜,皇上怕事情败落,想杀他灭口。
最后杀意散去,大概也是想明白了,他和任何人都不同,因为他只听令于皇上,杀他也没用。
“皇上可醒了?”
帐外传来林栖鹤的声音,皇帝根本不想见他,可眼下这一摊子事根本离不得他,坐起来一些轻咳一声,道:“进来。”
林栖鹤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朱大夫一起,行礼后他道:“皇上,再让朱大夫给您请个脉。”
皇帝心头一软,只有这小子会这么挂念他的身体。
他伸出手。
朱大夫上前,号脉过后问:“您此时感觉如何?”
“头晕,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手脚有些麻木,视线模糊,有时会有眼前一黑的感觉。”
那就都对了,朱大夫心想,现在只是头晕,之后会剧烈头痛,心里现在是一把火在烧,后面会每天都加上一把火,越烧越旺,手脚现在是麻木,渐渐的会完全失去感觉,动弹不得,视线现在是有时眼前一黑,之后会整天都是黑的。
但嘴里他只是道:“都是正常的,草民去和几位御医再琢磨琢磨药方,看能不能让您轻松些。”
“听说御医束手无策,是你让朕醒过来的。”
朱大夫坦荡的点头应是。
皇帝笑了笑:“本事不弱,你可想入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