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已经不剩几个人,她要是再没了,娘会撑不住的。
她也怕,怕她没了,杜家的小辈接不住杜家,金水河畔再无杜府。
这些话自不必为外人道,杜韫珠只是道:“许爷爷安心,我不是来送死的。”
许殷点点头,又点点头,在朝中混了大半辈子,怎会看不透她的打算,这丫头,比她祖父活泛,也更胆大。
周冀也上前来,暗中瞪她一眼,威胁道:“我会给你先生去信的,让他们骂你!”
“三先生快能回京了,到时候你当面告状。”
大殿上的人走两步退一步半的,都还没离开,竖起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自然将这话听入耳中,哪还不明白他们之前就是认识的。
也是,周家也是流放到黔州的人,他们相识并不奇怪。
不过,这些年流放到黔州的人可不少,而且多数是太子的人,毕竟前些年基本就是大皇子和四皇子之争。大皇子的外家帮不上忙,频频在珍贤妃手里吃亏,东宫的人也都被一一剪除,只是那些人或有大功在身,或有先祖庇佑,皇帝也不会都杀了,所以大都是流放。
黔州很大,流放过去的人会分散送去不同的地方,但只要有心,联系上也并不是难事。
换而言之,太子流放至黔州的人,是不是早就联合起来成了另一番势力?而杜韫珠就是这势力中的一人,这才能解释她怎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黔州,来到京都。
若真是如此,那太子的城府,才是真正可怕。
杜韫珠完全不知道他人想了这么多,朝也要凑过来的袁凌摇摇头,道:“我需得走了,不能坏了规矩。”
知道她是关押在东宫,大家也都放心,许殷还道:“我明日去看你。”
“……”嚣张了点,杜韫珠心想,她肯定让太子把所有人都拦了,谁都不见,无论结果如何,表面功夫都要做足,让人无可指摘。
她看了鹤哥一眼。
林栖鹤会意,牵着她脱离包围圈往外走去。
两人沉默着走远了些,林栖鹤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将人抱入怀中:“琅琅,你做到了。”
杜韫珠回抱住他的腰,脸上的笑意自然而然的在脸上泛开来,她没想到鹤哥第一句话是这个:“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你吃尽苦头,费尽千辛万苦一步步走到那殿堂之上,目的就是还杜老大人清白,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你,怪你。”林栖鹤亲了亲她额头:“我只觉得骄傲。”
杜韫珠心里阵阵发热,眼眶也是,直至这时候,身体好像才回温了,她才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发抖。
原来,她也会怕。
杜韫珠笑了:“我还以为,自九岁之后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可现在,我怕得发抖。”
“你不是怕。”林栖鹤把人抱得更紧一些,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不再发抖:“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要有结果了,你只是太过紧张,如今放松下来才会发抖。你在大殿上的表现,英勇至极,杜老大人九泉之下定也以你为傲。”
杜韫珠闭上双眼,让自己在这个怀抱里放松身心,她告诉自己,就算这刻有再大的风雨也不必担心,有人挡在她的身前。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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