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线虽然昏暗,但在绝对的黑暗中,任何移动的物体都异常显眼。
而且,谁知道这鬼地方除了辐射,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楚默强忍着左肩的剧痛和手腕的灼热,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污渍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低沉的嗡鸣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
他握紧了撬棍,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通道并非笔直,在前方不远处向左拐去。
随着他靠近拐角,那种低沉的、不稳定的嗡鸣声越来越响,空气的扭曲感也越发明显,甚至能感到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仿佛静电般的麻痒感。口袋里的碎片依旧滚烫,灼痕的刺痛如同脉搏般跳动,与那远处的嗡鸣一唱一和。
他停在拐角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那单调而沉重的嗡鸣,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吱嘎”声,还有类似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他缓缓探出头,向拐角后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拐角之后,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近似圆形的空间,像是一个被炸毁后又草草封存的巨大反应腔室。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塌陷下去的巨大坑洞,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坑洞边缘是扭曲撕裂的厚重合金和混凝土结构,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狠狠撕开。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从坑洞上方极高处的天花板缝隙中透下,如同探照灯般,勉强照亮了坑洞内部的一部分。
坑洞内,并非纯粹的黑暗。
无数粗大的、颜色各异、有些闪烁着诡异微光的线缆和管道,如同巨蟒的巢穴,从坑洞边缘的断裂处垂落下去,深入那无底的黑暗。
坑洞内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焦油般漆黑、又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泛着暗紫色和幽蓝色荧光的……物质。
那物质像是融化的金属混合了某种生物组织,不断“咕嘟咕嘟”地冒着粘稠的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极其微弱的、带着辐射荧光的烟尘,正是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败气味和嗡鸣扭曲感的来源。
而低沉的、不稳定的嗡鸣声,其源头似乎就在这坑洞的最深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坑洞边缘,靠近楚默这一侧的断裂处,散落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大型设备或容器的残骸,但大部分已经被那种漆黑的、蠕动着的物质所覆盖、侵蚀、甚至同化。残骸中,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似乎是某种有机组织的焦黑碎片,早已失去活性,与金属和焦油状物质融为一体。
而在这个巨大坑洞空间的周围,环绕着一圈狭窄的、勉强可以称为“走道”的平台,由锈蚀的金属网格和加固的混凝土梁构成,许多地方已经断裂、塌陷,露出下方同样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道上同样布满了那种漆黑的、缓慢蠕动的物质,只是没有那么厚。
走道另一头,连接着另一个黑黝黝的通道入口,入口上方似乎有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灯的惨白光线透出,可能是另一条出路。
这里,就是“Λ-7残骸处置通道(封存)”?
这哪里是“处置”,这分明是……某种灾难的现场!
是Λ-7物质泄露、爆炸,或者发生了更可怕事件的遗迹!
楚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记忆碎片中,关于“静谧之钥”和Λ-7的恐怖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扭曲的空间、溶解的物质、非人的低语、不可名状的恐怖……
难道,记忆中的灾难现场,就是这里?
或者类似的地方?
口袋里的碎片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灼痕的刺痛如同活物在撕咬他的神经。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坑洞深处,那漆黑蠕动物质的核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口袋中的碎片,与他手腕的灼痕,产生着强烈而诡异的共鸣!
一种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排斥,让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但身后是绝路。
他必须穿过这个地狱般的坑洞,到达对面的通道入口。那似乎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