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手腕的灼痕处。
他强迫自己直视灰眼长老的眼睛,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重复了之前的说辞:“我被一块发光的黑色石头烫伤的。在一个废弃的GTI设施里。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想摆脱它,离开这里。”
“摆脱?”灰眼长老嘴角扯动,露出一丝不知是讥讽还是怜悯的笑容。
“被‘钥匙’选中的人,从来只有两种结局:打开‘门扉’,或者被‘门扉’吞噬。摆脱?孩子,你手上的,不是烙印,是‘邀请函’,也是‘诅咒’。”
他转过身,面对营地中的人群,提高了声音:“都看到了?‘钥匙’的印记再次出现!预言正在应验!‘门扉’的波动越来越强,‘信使’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我们等待的,或者恐惧的,或许就要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更响,许多人看向楚默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灰眼长老又转向楚默,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你,暂时留在这里。疤脸,给他找个地方,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离开营地,也不准任何人接触他。至于这些东西,”他扬了扬手中的PDA和笔记本,“我要仔细看看。小子,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长老,他身上还有‘碎光者’的‘味儿’!”疤脸补充道。
灰眼长老眉头一挑,再次深深看了楚默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加强营地周围的警戒,尤其是靠近‘裂隙’和‘静默区’的方向。‘碎光者’很少离开自己的领地,但如果它真的被惊动了……通知其他长老,晚上开会。”
说完,灰眼长老不再看楚默,拿着PDA和笔记本,走向营地中央一个看起来相对“坚固”、用金属板和防水布搭建的、稍大一些的棚屋。
楚默被疤脸和瘦猴带到营地边缘一个靠近岩壁的、低矮潮湿的窝棚里。
窝棚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用废旧木板和破布搭成的“床”,和一个锈蚀的铁桶,大概是用作马桶。
条件简陋得无法更简陋。
“老实待着。”疤脸丢下一句话,和瘦猴守在窝棚门口,像两尊门神。
楚默坐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床”上,背靠着粗糙的岩壁,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手腕的灼痕在布条下隐隐发热,与远处竖井传来的、永恒的低沉嗡鸣,以及这个巨大地下空间本身的、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产生着某种令他不安的共鸣。
他暂时安全了,但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复杂的困境。
“遗民”们对他态度复杂,灰眼长老的话更是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和未言明的意图。
“钥匙”的印记,“门扉”的波动,“预言”……这些词汇背后,隐藏着这个黑暗地下世界更深的秘密,也预示着他被卷入了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更加危险的漩涡。
窝棚外,是“遗民”们简陋但充满生存痕迹的营地,燃烧的篝火,警惕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
窝棚内,是黑暗、潮湿、寒冷,以及手腕上那如同诅咒烙印般、隐隐搏动的灼热。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成为“遗民”们利用的工具,还是被他们视为带来灾祸的“诅咒”而清除?灰眼长老口中的“预言”又是什么?而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那被称为“旧日之巢心脏”的恐怖存在,与他手腕的印记,又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