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前进。”小队队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楚默敏锐地察觉到,他头盔转向那片黑暗区域时,有极其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停顿。
“目标一保持原位。所有人,检查装备,启动备用光源,保持最低限度电子设备使用。注意观察,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命令下达,“清道夫”队员们迅速而无声地检查枪械、弹药,启动了头盔侧面的、功率被调至最低的冷光照明灯。
有人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不停的简易探测仪,对着黑暗区域扫描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片混乱的雪花和乱码,发出“滋滋”的噪音,被其主人迅速关闭。
“遗民”们也各自拿出了简陋的照明工具——有的是用发光真菌和金属罐自制的“提灯”,光芒幽绿;有的是用磨制的荧光石片;疤脸则点燃了一小截浸了油脂的布条,插在自制的铁皮灯座上,昏黄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疤痕狰狞的脸。
队伍再次移动,缓缓没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步踏入,仿佛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声音瞬间被抽离,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血液流动的轰鸣,以及肺部艰难的抽吸声。
就连脚下碎石摩擦的声音,也变得沉闷、短促,仿佛被厚厚的棉被捂住。
视觉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照明工具的光芒,无论是冷光还是火光,都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三米的距离,光芒的边缘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吸收,无法形成有效的视野。
空气中那股灼热油腻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空无”感。
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变化,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死寂。
楚默感到自己手腕的灼痕,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传来的悸动和灼痛,似乎也“静止”了一瞬,然后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化”的隐痛,仿佛被这“静默”的环境强行压制、束缚。
而“失乐园”传来的冰冷脉动,也变得极其微弱、断续,仿佛信号不良。
这是一种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制。
Λ-7的活性在这里并非消失,而是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秩序”或者说“死寂”的方式存在着,干扰着一切常规的感知和能量传递。
“保持队形,跟紧。注意脚下,可能有……”疤脸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但声音失去了大部分的回响和扩散,变得干涩、短促,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说到一半就突兀地停下了,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里的危险。
队伍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摸索着前进。
脚下是湿滑、不平的地面,布满了难以察觉的沟壑和凸起的石块。
四周的黑暗浓得化不开,照明工具的光芒如同在墨汁中挣扎的萤火,随时可能熄灭。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中沉睡的某种东西。
楚默努力集中精神,尝试用那种被“失乐园”和印记增强过的、对Λ-7的“感知”,去探查周围。
但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更加令人不安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