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倒计时的猩红,终于在第一缕晨光刺破天幕时,褪去了最后一丝暴戾。
那晨光温柔得像是残魂指尖的温度,落在沈清瑜、星尘与阿桃的脸颊上,三人脖颈处盘踞三日的执念纹,竟如同冰雪消融般一寸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初心金光,与晨光交织缠绕,像是三百年守护者从未消散的温柔。
星懒抱着沉睡的小男孩,指尖轻轻拂过那三道浅淡的纹路。
掌心的阿澈魂片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残魂消散前裹上的那层初心金光,正牢牢护着魂片本源,连执念的阴冷气息都无法靠近分毫。
他低头瞥了瞥脚边的星海兔子,小家伙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耳朵耷拉着,鼻尖微微抽动,嘴里哼唧着“懒懒,守护”的梦话,显然是梦里都在操心。
三件神器依旧沉睡着,却比三日之前鲜活了太多。
星辰初心链的断口处,萦绕着一缕流动的星光,像是春蚕吐丝般缓慢愈合,链身偶尔轻轻震颤,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封印石上的金色印记,重新亮起了微光,石面的裂纹里,正丝丝缕缕地渗出初心之力;魂灵锁虽依旧失声,却会随着星尘的呼吸频率轻轻晃动,像是在和主人同频共振。
星纹地砖上,初代留下的字迹“初心渡力,三日之期;魂片共鸣,碎片觉醒”,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金光。
星懒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终是弯腰抱起小男孩,又小心翼翼地将三件神器拢在臂弯里,缓步走向星辰域的入口。
他要去初心驿站。
那里,有两界百姓沉甸甸的牵挂,有能唤醒神器、净化执念的终极力量。
星纹门的光芒,比往日更加璀璨,门扉上的星纹像是活了过来,流转着细碎的金光。
当星懒的身影踏入门内的那一刻,一阵熟悉的共生嗡鸣,温柔地漫了过来
——起初是孩童清脆的笑声,接着是桃花簌簌飘落的轻响,最后是三百年前残魂守护这片土地时,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
初心驿站的桃林,正开得漫山遍野。粉白的桃花像是一片流动的云霞,铺满了整个驿站的上空,花瓣落在肩头,像是一场温柔的雪。
树下,各式各样的信物堆成了一座小山,南疆的桃花香囊绣着精致的桃枝,大荒的魂灯挂坠缀着闪亮的星纹,守旧派的泛黄手记用红绳系着,每一件信物上,都萦绕着淡淡的初心光芒,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个牵挂的故事。
守旧派首领站在桃林深处,一身素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正低头整理着那些信物,指尖拂过一本手记时,动作格外轻柔。
他的身旁,几个大荒孩童踮着脚尖,将手里的魂灯挂坠小心翼翼地放在信物堆的最顶端,小脸上满是认真。
听见脚步声,守旧派首领抬起头,看见星懒苍白的脸色和臂弯里的小男孩,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担忧。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接过星懒怀里的东西,却被星懒摆手拦下:“不碍事,这点重量,还压不垮我这个摆烂守护者。”
守旧派首领沉默片刻,弯腰从信物堆里拿起一个桃花香囊。
香囊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桃花,针线细密得像是倾注了所有的温柔。
“这是南疆老奶奶临终前托人送来的。”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说,这香囊里藏着她孙子的初心碎语。她说,只要初心不灭,执念就永远不会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