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祭大阵无疑。而且……是完整的、正在全力运转的……上古血祭大阵!”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奎桑这斩钉截铁、带着颤音的确认,陆尘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此阵一旦运转,会持续多久?”
陆尘立刻追问,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他对阵法了解不深,细节必须仰仗奎桑。
奎桑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眉头紧锁,迟疑道:“这……难说。血祭大阵的持续时间,取决于血祭的材料多寡、品质,以及主持阵法者的目的和力量。眼下城中情况不明,实在……难以断言。不过,从这血色扩散的速度与阵法波动的强度来看,刚刚启动不久,短时间内绝无停止的可能。”
这个答案太过模糊。
陆尘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无需精确,给我一个基于现状、最可能的预估时间范围。”
奎桑被陆尘的目光盯着,心中微凛。
他虽木讷,却不蠢,知道陆尘如此执着于时间,必有深意,绝非无的放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感知远方的阵法波动,结合脑海中关于血祭大阵的残缺记载,飞速推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给出了一个相对肯定的判断:“若以最保守的情形估算,城中修士血气与魂魄尽数被炼化吸收……此阵至少……也会持续运转一年以上。”
一年……
陆尘眼中光芒急闪,将这个时间牢牢记在心中。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沉声道:“好,情况已明。先回去!”
他已经悄然用留影石,将墟渊城的一切全部记录下来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奎桑迅速离开了这片能清晰感受到血阵吸力的危险区域,朝着藏身的山谷据点疾驰而回。
返回临时落脚的隐蔽山谷后,陆尘立即以神识传讯,将在外警戒或于洞府中调息的众人尽数召集至临时开辟的议事石厅内。
连尚需卧床休养的蓝尼,也在白绮云的搀扶下,勉力到场。
众人见陆尘神色前所未有的沉凝,皆知必有大事。
待人到齐,陆尘没有赘言,直接将方才与奎桑探查所见,以及奎桑的最终判断。
墟渊城已被完整的远古血祭大阵笼罩。
沉声告知。
话音落下,石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即便是历经风雨、心志坚如铁石的厉无涯,在听闻完整血祭大阵与至少持续一年的判断时。
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骤然色变,瞳孔微缩,握剑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一座全力运转的远古血祭大阵意味着什么。
那已非寻常宗门战争或势力倾轧,而是真正意义上,以亿万生灵为薪柴的灭绝之举!
其凶威、其后果,远超之前任何预估。
钱贵脸上惯有的圆滑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后怕,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丁五、赵莽等人亦是面色发白,眼中充满恐惧。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白绮云,扶着蓝尼的手臂也微微僵硬。
昏迷初醒、尚且虚弱的蓝尼,更是呼吸一窒,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哀与无力。
她亲身经历过血门的凶残,却未料到其疯狂至此。
邵青眉头紧锁,喃喃道:“血祭全城……这、这血门,当真不怕遭天谴,成为天下公敌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陆尘打破沉默,声音冷冽。
“都出去,亲眼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