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璃……你……你竟然已经突破到结丹期了？！”

这时，那重伤的灰色人影艰难地用手臂撑起身体，挣扎着从地上坐起，声音嘶哑地开口。

其声线已不再是先前刻意伪装的低沉，反而透出一种属于女性的、因剧痛和惊骇而变调的尖锐。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陆尘心中微动，原来这灰袍面具人竟是女子。

而且，她称呼这白衣女子为白幽璃，并对其突破结丹期感到震惊与畏惧。

“侥幸而已。我虽无皇族血脉滋养，但大道机缘，倒也并非全凭血脉定论。”

白幽璃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以陆尘的敏锐，还是从那份刻意的平淡下，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属于突破者独有的矜傲与疏离。

陆尘心思电转，瞬间了然。

这白幽璃与灰袍面具人之间，关系绝非融洽。

白幽璃新晋结丹，而灰袍人虽似乎身份特殊。

皇族血脉？

但实力显然不及。

二人同属幽族，却暗藏龃龉。

先前动手时，陆尘便从对方那诡异阴冷的功法和似曾相识的气息中。

认出了这灰袍人正是在天外陨星内有过交锋、短暂联手后又神秘消失的那个幽族。

如今看来，对方一直未曾真正远离，甚至可能暗中尾随。

白幽璃话音落下后，灰袍面具人沉默片刻，强忍着体内依旧肆虐的雷霆之力带来的麻痹与剧痛，极为艰难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似乎失去反抗能力的陆尘，兜帽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用一种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某种习惯性命令口吻的语气说道：

“此人……修习的雷法颇为精纯刚猛，对破开那处禁制或有奇效。留他性命，带走。”

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理应如此。

然而，白幽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雪白的裙裾在弥漫的尘埃与未散尽的雷电气息中纹丝不动，对灰袍女子的指令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其一眼，那双银白色的眸子依旧淡漠地落在陆尘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

灰袍女子气息一滞，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声音陡然提高，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一丝惊怒。

“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愿听了么？”

“岂敢。”

白幽璃终于微微侧首，目光似乎透过面具，落在了灰袍女子身上。

她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那抹弧度没有任何温度。

反而让周遭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我只是忽然觉得，拥有高贵的皇族血脉……似乎也并非万事皆宜，无往不利。你看，此刻你需要我，而我，刚刚突破了结丹。”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凝固。

灰袍女子如同被掐住了喉咙，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面具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却一个字也未能反驳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