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城隍。”谢颜妤叮嘱道,同时也不忘给土地稳固了一丝神行。
“是是是,小老儿明白,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土地又磕了几个头,身形一晃,化作土黄色光芒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谢颜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
窗外的日头正高,是晌午时分。
辞府各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有仆役匆匆走过廊下的脚步声。
谢颜妤搬来小凳子,爬到窗台前,她打开从梳妆台拿来的丝线盒。
指尖凝起一丝金芒轻轻拂过那些丝线,融入,随即丝线隐隐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灵韵。
她选出红、黄、蓝三色丝线,在窗台上摆放出极简的三才感应阵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将最后一根蓝色丝线调整到位时,三根丝线同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共鸣,随即归于平静,彼此之间却建立起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成了,谢颜妤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个阵虽然简陋至极,覆盖范围不过半个城,灵敏度也低得可怜,但终究也能用。
谢颜妤将三色丝线小心收拢,藏于袖袋之中,门外便传来了阿月声音:“小姐,午饭备好了,二少爷请回来了。”
“来啦。”谢颜妤扬声应道,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房门,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午饭的时候,辞妄已换下外出的正装,穿着居家的常服,眉宇间虽有些许疲惫,但面对谢颜妤时,依旧温和耐心。
谢颜妤乖巧地应和着,绝口不提自己上午的小动作,只是暗暗观察着辞妄。
她察觉到,二哥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上午与各方周旋留下的余波。
饭后,辞妄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谢颜妤目送他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阿月和思雨以为她要午睡,便退到外间守着。
谢颜妤没有休息,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洒满阳光的景致,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土地公所说的几处缺口,还有那被邪气侵扰的城隍,都需要尽快探明虚实,但她不能轻易离开辞府,以免引让二哥分心。
她沉入灵台深处,本源神光如亘古星辰,静静悬浮。
她将自身的一缕神识,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朝着梧州城几个特定的方位,丝丝缕缕地延伸出去。
她的神识无形无质,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梧州城的大街小巷,屋舍庭院之间。
第一个探查的位置就是城西乱葬岗的方向。
杂乱的坟茔,歪斜的墓碑。
那里的阴气确实比别处浓郁数倍,无数游魂野鬼在本能的驱使下游荡,或茫然,或带着未散的怨念。
但土地公所说的缺口,依旧没有直观显现。
谢颜妤敏锐地捕捉到,在乱葬岗最深处,几处年代久远,早已无人祭扫的荒坟之下,地脉阴气的流转出现了不正常的凝滞和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并污染了。
一丝丝极其隐晦还带着腐败与冰冷意志的邪异气息,正从那些堵塞点极其缓慢地渗出,与周围的阴气怨念混合,滋养出一些比寻常游魂更加凶戾,混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