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正是今天头版头条痛骂叶正华的那几家报社主编。
音响里传出孙立言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狂妄:“……稿子都给我写狠点!把叶正华往死里黑!什么私闯民宅、逼死老人,怎么惊悚怎么来。只要把舆论这把火烧起来,上面为了平民愤,也得把他撤了。”
“孙部长放心,笔杆子在我们手里,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鼓掌的观众张大了嘴,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紧接着,更疯狂的骂声爆发了,不过这次,矛头全转了向。
孙立言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着去拔U盘,却被叶正华按住了手。
“别急,还有下半场。”
叶正华从怀里掏出那份从香山带出来的档案复印件,对着镜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2015年,大同煤矿塌方,死难矿工三十七人。孙立言收受矿主两千万公关费,动用行政力量封锁消息,将事故定性为‘轻微地震’。三十七条人命,在你孙部长笔下,变成了‘无人员伤亡’。”
“2018年,某上市药企疫苗造假。又是你,收了五千万,发了十二篇洗地通稿,称那是‘竞争对手抹黑’。导致六百多名儿童致残。”
叶正华每念一条,就往桌上拍一张转账记录。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是耳光,抽在孙立言脸上,也抽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就是你要的文明?这就是你要的历史?”叶正华把最后一张纸拍在他脸上,“孙立言,你的笔杆子太脏了,洗不干净,只能折了。”
孙立言双腿一软,瘫倒在讲台下,裤子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刚才那一幕幕正义凛然的表演,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叶正华侧身让开。几名早就在后台等候的最高检督察人员走上台,亮出了拘捕令。
“带走。”
直到被拖出演播厅,孙立言都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叶正华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还有些发愣的摄像师点了点头:“麻烦给个特写。告诉全燕京的老百姓,监察室不生产新闻,我们只负责让真相见光。”
回程的车上,李震把着方向盘,乐得嘴都合不拢:“龙首,太解气了!你是没看网上那帮人的嘴脸,变脸比翻书还快,现在全在喊‘叶青天’呢。”
叶正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别高兴得太早。孙立言就是条看门狗,打了狗,主人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响起。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正华接通。
“精彩。”
机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听不出是愤怒还是赞赏,“叶正华,你确实是把好刀。能在这种死局里翻盘,没给吴老丢脸。”
“清道夫。”叶正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下一个是谁?”
“没有下一个了。”
对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赢了面子,但你会输掉里子。在这个国家,除了权和钱,还有一样东西能杀人,那就是‘饭碗’。”
“什么意思?”
“看看窗外吧。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燕京城的超市里将买不到一粒米,加油站加不到一滴油。物流、仓储、供应链,这才是这座城市的血管。既然你喜欢查,那我就让这座城停下来,看看是你查得快,还是几千万人饿得快。”
嘟——
电话挂断。
叶正华猛地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路边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龙,人群躁动不安,正在疯狂抢购货架上的所有东西。
恐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