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室大楼的备用发电机轰鸣了两天,终于在一声刺耳的喘息后彻底哑火。
中央空调停摆,初秋的寒意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苏定方裹着军大衣,把最后半桶泡面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他把纸桶往桌上一扔,对着黑漆漆的屏幕骂娘。
“老大,这帮孙子玩阴的。不光电断了,食堂的采购车也被卡在二环外,理由是‘卫生许可过期’。刚才我去后勤领汽油,油库那边直接把管子拔了,说是财政部正在进行资产清查,每一滴油都要封存。”
李震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擦着枪,肚子里咕噜噜直叫唤。他把擦枪布往地上一摔:“这特么是想饿死咱们?老子带人去抢!”
“坐下。”
叶正华靠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在黑暗中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
“抢谁?抢老百姓的加油站?那是给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递刀子。”
门被推开,没敲门。
借着走廊应急灯惨白的光,进来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腋下夹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体制内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笑。
财政部预算司副司长,王凯。
“叶主任,这里空气不太好啊。”王凯扇了扇鼻子,没坐,就站在门口,“部里刚发了红头文件。鉴于监察室近期多次违规调用资金,且涉及重大资产损毁,即日起冻结所有账户,进行合规性审计。这是通知书。”
他把一张轻飘飘的A4纸放在满是灰尘的桌角。
“审计多久?”叶正华没看那张纸。
“那可不好说。”王凯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描淡写,“三个月,半年,或许更久。叶主任,您也是老机关了,知道流程。现在国家困难,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您这儿……暂时不是刀刃。”
李震蹭地站起来,铁塔般的身躯压过去,阴影笼罩了王凯:“外面的兄弟在拼命,你们在后面断粮?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王凯退了一步,但眼神里没有惧意,反倒是带着一丝挑衅:“李队长,省省力气。你这一枪下去,监察室就是叛乱。到时候别说经费,连口水都没人敢给你们送。叶主任,识时务者为俊杰,把兵权交出来,去西山疗养院认个错,这电,马上就能通。”
叶正华掐灭了烟头。
“王司长,回去告诉让你来的那帮老东西。”叶正华站起身,拿起那张通知书,当着王凯的面,一点点撕碎,“监察室的刀,从来不靠你们喂。它只喝贪官的血。”
王凯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冥顽不灵。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人一走,屋里更冷了。
苏定方搓着手:“老大,硬话是说了,可咱们账上真没钱了。总不能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去抓人吧?”
“谁说没钱?”
叶正华从抽屉夹层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黑皮笔记本,扔给苏定方。
“宋家倒了,赵家抄了,孙家烧了。但他们这几十年攒下的家底,可不止明面上那点。”叶正华指了指笔记本上折角的一页,“这是何国维为了保命吐出来的‘私房钱’位置。既然国库的门被他们关了,咱们就去开个‘分库’。”
苏定方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卧槽……老干部活动中心?这帮人把钱藏这儿?”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叶正华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武装带,咔嚓一声扣好,“李震,集合队伍。带上切割机和重卡。今晚咱们不抓人,只搬砖。”
半小时后,西城区某处挂着“离退休干部棋牌室”招牌的四合院。
大门被装甲车直接顶开。看门的大爷还没来得及喊人,就被李震拎着领子扔到了墙角。
特战队员们冲进后院,掀开那个看似普通的枯井盖。
厚重的防盗门在工业切割机的火花中轰然倒塌。
当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字画,没有古董,全是硬通货。
成捆的美元、欧元,像砖头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直顶天花板。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沉甸甸的木箱,撬开一个,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