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墨影·煞)那“残破不堪”、“生机渺茫”的躯体,被小心翼翼地抬入了一间位于铁剑关最核心区域、墙壁由整块“温元玉”雕琢而成、地面铭刻着“聚灵”、“安魂”、“祛邪”等复合阵法的静室。这里是关内最高规格的疗伤之所,平日里只有岳擎这个级别的将领重伤时才有资格使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草药香气,以及精纯的、经过阵法提纯的天地灵气。
静室外,气氛凝重。石猛如同一尊铁塔,杵在门口,铜铃般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仿佛要用目光把门板烧穿。侯三靠着不远处的廊柱,双臂抱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静室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文秀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空白符纸,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留下一道道凌乱的、无意义的线条。
静室内,气氛更加紧张。
三名关内水平最高的医修——两位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老者,一位面色严肃、专精丹道的中年女修——正围在我“躺”着的玉榻旁,额头见汗,全神贯注。
我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里衣。但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道焦黑、魔气缭绕的巨大创口,依旧触目惊心。我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口的起伏间隔长得令人心慌。
“王老,刘老,陈丹师,如何?”一位负责协调的副将站在一旁,声音干涩地问道。
三位医修轮流用灵力探查,又低声交流了几句,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凝重。
那位被称为王老的白发医修,缓缓收回搭在我“手腕”(伪装的)上的手指,捻着胡须,长叹一声:“伤势……太重了。全身经脉,寸寸断裂,灵力运行之路彻底堵死。丹田之内,金丹……布满裂痕,光芒黯淡,本源亏损严重,随时可能彻底破碎。魂魄受创极深,波动紊乱微弱,似有溃散之兆。”
刘老接着补充,眉头紧锁:“最麻烦的是胸口这道魔气侵蚀的伤口。戮天魔尊的力量何等霸道,残留的魔气不仅不断侵蚀生机,更与他体内原本的灵力(伪装的《水流云散诀》)产生剧烈冲突,加重伤势。我等已用‘清心祛魔丹’和‘镇魂符’暂时压制,但效果有限。”
中年女修陈丹师沉吟道:“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平和的灵力,在自行运转,护住了心脉和识海最核心的一丝生机。还有……他眉心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奇异的印记,散发着一丝古老浩然的气息,也在帮忙稳固魂魄,隔绝部分魔气侵蚀。正是靠着这两点,他才吊住了这最后一口气。”
“但这也仅仅是吊命。”王老摇头,“经脉不续,金丹不固,魂魄不稳,魔气不除……任何一点恶化,都足以让他立刻毙命。以他目前的状况,莫说恢复修为,便是想保住性命,恢复神智……希望也极其渺茫。除非有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亲自出手,以本源之力为其续脉固魂,再辅以‘九转还魂草’、‘万年石髓’等天地奇珍,或许……有一线生机。”
元婴大能?天地奇珍?对于此刻遭受重创、资源紧缺的铁剑关来说,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副将的脸色更加难看:“岳将军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诸位……尽力吧。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提,关内库房优先供应。”
三位医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和无奈。但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开始商议具体的治疗方案——以最温和的丹药和灵力,小心翼翼地滋养我那“脆弱”的生机,压制魔气,同时用阵法之力,试图温养和稳固我那“濒临破碎”的魂魄和金丹。这是一个漫长、精细、且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的过程。
很快,静室内弥漫起更浓郁的灵药香气,柔和的光晕从阵法中升起,笼罩玉榻。医修们开始轮流施法,将精纯温和的灵力,如同春雨般,一丝丝注入我的“体内”。
而这一切,在我(影煞)的“感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没“死”。
当然也没“好”。
我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外表看,是深度昏迷,濒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