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主灰阎堪称小强般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千织暗中的不动声色的“辅助”下,这位脱线王牌猎人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仅仅三天,除了腹部那道最深的伤口还需要小心护理,其他地方的皮肉伤已经结痂愈合,行动基本无碍。
黑主灰阎将此归功于自己“钢铁般的体魄”和“宝宝带来的好运”,完全没怀疑过自家猫咪有什么特别。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感觉自己已经“满血复活”(其实并没有)的黑主灰阎,激情澎湃地宣布要立刻回归岗位,为自家宝宝的“罐罐基金”添砖加瓦。
“宝宝!等着爸爸!爸爸这次一定要把协会那群老抠门榨出油来!给你买最贵最好的罐罐。”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干净的外套,一边对着蹲在窗台上、一脸冷漠的千织许下豪言壮语。
千织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对这男人的脱线程度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猫猫叹气.jpg.
“我出门啦!宝宝要乖乖看家哦!陌生人敲门千万不要开!”
黑主灰阎最后叮嘱了一句,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
千织依旧蹲在窗台上,望着楼下那个身影汇入稀疏的人流,消失不见。
他轻轻甩了甩尾巴,心里默念人一切顺利。
黑主灰阎离开大约不到半小时,客厅里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震颤。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无形的石子,涟漪扩散,干扰了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
千织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本能的警觉。
他猛地转身,青绿色的眼眸锐利地盯向能量波动的中心。
客厅中央的空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光线微微扭曲,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毫无预兆地显现出来。
黑色的长发,酒红色的眼眸,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凌厉的面容。
是枢。
千织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枢重逢的可能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以这样一副……毛茸茸的模样。
枢显然也没料到。
他锁定血契最后发出微弱波动的方位,不惜动用力量直接进行短距离空间跨越,心中被焦灼和一丝不敢深想的希望填满。
他怕推开门看到的是囚笼,是伤痕累累的千织,甚至是更糟的景象。
然而,没有看守,没有陷阱,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居所。
以及,窗台上,一只正转过身、同样带着惊愕神情看着他的……小黑猫。
小巧的,毛茸茸的,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无害。
枢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青绿色眸子,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澄澈,平静,即使在惊愕中也带着一种奇特的疏离感。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始祖时期的月光下,圣子寝宫的烛火旁,祭坛烈焰中最后那抹温柔的决绝……
玖兰宅邸里,那个病弱却带着微笑的黑发少年……
时空的馈赠?
命运的玩笑?
枢的脑中一片轰鸣,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酒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只小黑猫,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千织?”
窗台上的小黑猫,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似乎也迅速冷静下来。
他顿了顿,然后,在枢几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甚至还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咪。”
确认了。
悬了一年的心,在这一刻却并没有完全落下。
无数问题涌到嘴边,但枢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一个闪身,已经来到窗台边,半跪下来,视线与千织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