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
她几步走过去,在千织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我听说李土伤了你——我就外出办事一个月,他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混账东西!”
绯樱闲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愤怒,
“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千织怔了怔,随即无奈地笑了:
“闲,我没事。伤口早就愈合了。”
绯樱闲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千织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她眼中的怒意并没有消散,反而更盛了几分。
“李土是疯了吗?”
她在千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声音冰冷,
“竟然对你动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千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绯樱闲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而且你知道他今天在长老院说什么吗?”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枢,最后回到千织身上,一字一顿地说:
“他下令,派出人手,全方位搜捕悠和树理的下落。命令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悠和树理的死生不论,只需要把优姬带回来。”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千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颈间挂着的吊坠。
那是树理离开前,他给她的护身符的配对物,能够感应到另一枚护身符的状态。
还好,感应很平稳。
树理他们还安全。
枢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死生不论?”
枢的声音低沉,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道。”
绯樱闲冷笑,
“长老院有人提出异议,说悠和树理毕竟是纯血后裔,这么做是不是略欠妥当。你猜李土怎么回答?”
她看着千织,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说——‘我只要结果。至于过程,不重要。’”
不重要。
树理和悠作为他的血亲,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带回来”的这个结果。
千织握着吊坠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青绿色的眼眸深处,凝上了一层冰。。
“他的情况太奇怪了……”
绯樱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
“就算是因为预言的影响,也不该到这种程度。李土虽然偏执霸道,但他不是会轻易下这种命令的人。更何况——”
她看向千织,眼神复杂:
“更何况这则预言牵扯到千织。以他对千织的在意程度,他应该恨不得把预言之书烧了,当从没看过这混账话才对。”
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可现在的事实是,他因为预言的影响,盯上了优姬。”
“不是预言。”
一直沉默着的千织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枢和绯樱闲同时转头看向他。
千织抬起眼,看着枢,又看向绯樱闲,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魇。”
短暂的寂静。
枢和绯樱闲同时愣了一下。
“魇?”
绯樱闲下意识地重复,
“那是什么?”
千织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才轻声说:
“一种自带意识的寄生物。”
“预言本身没有力量,它只是一种对未来的窥视和警示。但有些预言,因为涉及强大的存在或重要的命运转折,会吸引‘魇’的寄生。”
“魇会放大预言中蕴含的执念和欲望,会扭曲被预言影响者的心智,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朝着预言设定的方向走去——哪怕那条路,原本并非他们所愿。”
绯樱闲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魇……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所以李土现在的行为,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意志?”
枢沉声问,
“是魇在影响他?”
“是。”
千织点头,
“魇会寄生在最深的执念上。李土对预言的抗拒、对优姬的矛盾、对……我的在意,都成了魇滋生的温床。它放大他的抗拒,扭曲他的矛盾,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甚至可能,吞噬掉他原本的意识取而代之。”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许久,绯樱闲才缓缓开口:
“那……该怎么办?”
千织抬起眼,青绿色的眼眸在光影中闪烁。
“我来想办法。”
他说,
“在李土毁灭一切之前——”
他看向窗外:
“我们必须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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