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李土”,看着那双异色眼眸深处翻涌的、不属于李土的恶意和疯狂。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比不上你,灵魂接近洇灭的渣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寄生和控制。”
那个东西——那个寄生在李土体内的“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你在说什么?”
它的声音依旧是从李土的喉咙里发出的,但语气里的轻佻和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戳穿之后的杀意。
“不是吗?”
千织往前迈了一步,青绿色的眼眸在雪光映照下,泛起了某种近乎非人的金色光泽,
“用李土的身体,控制他去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用他的手,去杀死他的血亲。”
“借此来达到你的最终目的。”
千织身后的悠和枢,脸色同时变了。
“真有意思。”
那个东西笑了,笑声扭曲而刺耳,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他?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不是他自己想做的?他的暴戾,他的偏执,他的占有欲——这些难道不都是他本性的一部分吗?”
它看着千织,异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恶意的漩涡:
“也许,我根本没有控制他。只是……把他心底最真实的欲望,释放出来了而已。”
被困在身体里的李土,感觉到了一股近乎灭顶的恐慌。
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否认,想要反驳,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织,看着那个苍白脆弱的少年,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没有任何动摇。
然后,他听到千织用一贯的平静语气吐出了四个字:
“关你屁事。”
“什么?”
那个东西愣住了。
显然,它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而千织,没有再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眼中那金色光泽亮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等到众人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李土”的面前。
近在咫尺。
近到李土能清晰地看到千织苍白的脸,看到他青绿色眼眸深处那片燃烧的、冰冷的金色火焰。
还有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惊愕和茫然的脸。
“意思是,”
千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性的睥睨,
“我没有和你解释的义务。”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李土”的心脏。
那一瞬间,李土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穿透了那些缠绕在他灵魂上的、冰冷粘稠的黑暗。
他听到了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嘶鸣从他的身体深处,从他灵魂的缝隙中,迸发出来。
“把我的人,”
千织一字一顿。
“还回来。”
一瞬间,光芒大盛。
那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李土的身体,所过之处,那些冰冷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黑暗,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
李土“看到”了。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团浓稠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正被那温暖的光芒从自己灵魂的缝隙中一点点剥离、驱逐。
那东西挣扎着,嘶吼着,试图重新钻回去,但在那光芒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徒劳。
最终,它被彻底剥离了出来。
一团婴儿拳头大小、如同活物般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雾团,从李土的心脏被抽出。
千织的另一只手早已抬起,掌心托着一枚淡青色的晶石。
在那黑色雾团被抽离的瞬间,他将晶石按了上去。
黑色雾团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然后被晶石毫无保留地吞噬了进去。
原本清澈透明的淡青色晶石,在吞噬了那团黑雾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黑。
晶石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微微搏动着,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千织把晶体收进了储物袋里。
光芒散去。
千织身体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只是神色带上了几分疲惫。
而李土——
他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那种沉重而粘稠的束缚感消失了,那种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的模糊感消失了,那种连自己的思想和情绪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也消失了。
李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千织,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已经恢复成青绿色的眼眸。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千织……”
那声音很轻,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近乎委屈的后怕。
千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重新恢复的、属于李土自己的神采,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松缓了一些。
李土踌躇了片刻,几乎是本能地、微微俯身,伸出手,将眼前的少年紧紧揽进了怀里。
千织熟练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土低垂的脑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好啦,”
千织的声音很轻,如释重负,
“没事了。”
李土的手臂却反而收紧了,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千织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李土怀中,再次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切都结束了。
李土将脸埋在千织微凉的发间,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心跳,闭上了眼。
雪,静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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