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被一封染着淡雅樱花香、却字迹急促的信笺打破。
信是绯樱宅邸的管家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却足以让千织放下手中的一切。
“风遇袭,重伤,速来。——闲”
千织赶到时,绯樱宅邸已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仆从们面色惶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濒死的衰败。
朝仓风
——不,现在该叫他绯樱风了
脸色灰败地躺在地毯上,身下洇开大片暗红的血迹。
他胸腹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抑制血族再生能力的银光,显然是特殊处理过的银器所致。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原本温润的眼眸紧闭,生命的气息正飞速流逝。
而绯樱闲……
总是优雅从容、杀伐果决的纯血之君,此刻正跪在爱人身边,彻底失了方寸。
她昂贵的和服袖口和裙摆沾满了血迹,双手颤抖着按压在风的伤口上,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堵住那致命的破口,鲜红的血液正从她腕间新划开的伤口汩汩流出,滴入风苍白的唇间。
但收效甚微。
风的脸色没有半分好转,那银质造成的伤害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新生的、尚不稳固的血族力量,也阻断着绯樱闲血液的渗入和融合。
“风……风你醒醒……看着我……求你……”
绯樱闲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刷得斑驳,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惶、恐惧和绝望。
她一遍遍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拉住他即将消散的灵魂。
昔日的高岭之花,被彻底折断,碾入尘泥。
“闲。”
千织开口唤她。
绯樱闲猛地转过头,看到千织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开,给千织让出位置,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
“千织!救救他!求求你救救风……他不能……他不能就这样……”
她语无伦次,往日的高贵与矜持荡然无存,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挚爱的、再无助不过的普通人。
千织在她身边蹲下,目光迅速扫过风的伤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猎人的武器,而且特意针对了转化不久的高阶吸血鬼……
蓄谋已久的猎杀。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千织没有多问,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亮起一点微芒,随即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轻轻按在风胸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一瞬间,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能量场以千织为中心荡漾开来。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画室里浓郁的血腥味被一股清冽的、仿佛初雪融化般的气息驱散。
那伤口边缘闪烁的、抑制再生的银色光芒,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褪去。
紧接着,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虽然因为伤势过重且伤及本源,愈合的速度并不算快,但那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千织的脸色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按在风伤口上的手始终稳定。
直到那道致命的伤口完全愈合,只剩下一条浅粉色的新肉痕迹,风的胸膛开始稳定起伏,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生气,他才缓缓收回手。
掌心的伤口在他收回手的瞬间便自行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很快也消失不见。
“没事了。”
千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笃定,
“伤口的银毒处理掉了,剩下的,靠他的再生能力也能一点点恢复回来。不过他损耗很大,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瞬间抽走了绯樱闲所有强撑的力气。
她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呼吸平稳的爱人,然后猛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颤抖着伸出手,试探着触碰风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是冰冷的,濒死的温度。
是真的活过来了。
“呜……”
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再次滚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巨大的、近乎虚脱的庆幸。
就在这时,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还有些茫然,但在看到绯樱闲泪流满面的脸时,迅速化为一片心疼与了然。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绯樱闲湿漉漉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清晰:
“闲……别哭……”
绯樱闲用力点头,想为自己解释什么,但哽咽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紧紧抓住风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
千织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青绿色的眼眸深处漾开一丝温和的暖意。
他默默起身,没有打扰这对历经生死考验的爱人,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