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看在眼里。

或者说，从千织回归的那一刻起，神明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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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猫猫的灵魂被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因果线包裹着，那是介入他人命运、改变既定轨迹必然背负的重量。

神明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试炼的本意原本是让千织作为旁观者，理解生命的流转与规则的运行。

可这只天性柔软的小猫，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他走进了那些故事里，付出了温柔，承担了痛苦，甚至……背负了不属于他的责任。

神明心疼，却又无法苛责。

那是千织的选择，是他灵魂本质里不可剥离的善良与温柔。

所以神明选择等待。

祂像往常一样给千织梳理毛发，准备他爱吃的灵果，在他打盹时用神力温养他受损的灵魂根基。

祂不主动去问，不去触碰那些显然还带着伤痛的记忆。

祂只是提供一个随时可以回归的怀抱，耐心地等着，等自家的小猫自己想通想倾诉，或者他想不通，想要寻求帮助时，自然会蹭过来，用脑袋顶顶祂的手。

一日午后，千织化回了人形，坐在庭院那棵永恒盛开的灵樱树下。

黑发垂肩，青绿的眼眸望着纷纷扬扬落下的淡金色花瓣。

他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神明端着温好的灵露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将杯子轻轻推到他手边。

“小千织。”

神明唤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千织缓缓转过头，眼神聚焦在神明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了唇。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暖的灵露，小口啜饮。

神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他坐着，看樱花无声飘落。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花瓣，也拂动了千织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大大，我……见到了很多人。”

神明的心微微一动，金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他。

“他们……都很好。”

千织又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我想，我做的所有选择，应当都是有意义的。”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眶还是微微泛起了红，但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神明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

千织感受到那份温暖，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

他仍然低着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有点想他们。”

“还有……”

他停顿了更久，终于抬起头，青绿色的猫瞳里蓄满了迷茫，望向神明，

“我这样……是对的吗？给予了希望又收回……”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上

“我好像……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他终于说出了归来后最深的不安。

神明静静听着，直到千织说完最后一个字，陷入沉默。

神明将千织手中的杯子接过放到一旁，伸出双臂，将迷失在庞大因果网中的小猫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怀中。

“不需要回到以前。”

神明的声音在千织头顶响起，沉稳而包容，

“小千织，你经历了成长，看见了苦难，伸出了手，也承受了代价。这是你的路，你的选择。”

“至于对错……”

神明微微收紧手臂，

“万物因果，自有其重。你付出了善意，改变了命运，也给予了希望。”

神明的指尖虚虚拂过千织肩头那些无形的羁绊，

“你感到迷茫，感到与过去的自己不同，这都很正常，因为没有谁会一成不变的停留在原地，哪怕是我也一样。”

神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千织的额发，

“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这里。”

“等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做好了决定，随时可以告诉我。或者，永远不说也可以。”

神明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月光化成了水，

“我的小千织只要一直幸福快乐下去就好了，没有什么值得你一直放心不下。”

千织僵硬的身体在神明的话语中一点点软化。

他将脸埋进神明肩头的衣料，许久，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

“……嗯。”

他伸出手，回抱住了神明。

“谢谢大大。”

神明轻轻拍了拍自家小猫的背当作鼓励，眼中，却有什么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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