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猛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万叶樱的缝隙洒落,在来人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人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青绿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得能映出世间万物,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带着些许困惑,些许关切。
“……三日月?”
见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少年微微偏了偏头,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三日月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梦吗?
终于……
肯入他梦了吗?
可是一切太真实了,随着少年走近,那股熟悉的甜香,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涌来,瞬间唤醒了所有沉睡的记忆。
“……是梦…吗?”
三日月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动,生怕一动,眼前的身影就散了。
下一刻,少年走近了一步,在他面前蹲下了身。
微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少年的指尖,温润的,真实的,轻柔地拂去了他不知何时已然滑落的泪。
三日月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被他抱得微微一愣,但很快,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千织侧过脸,轻轻蹭了蹭三日月的脸颊,算作安抚。
“不是。”
是他对三日月怀疑是梦境的解答。
三日月浑身一颤,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所以……”
三日月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
“所以……”
“三日月……”
少年又唤了他一声,声音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他稍稍退开一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三日月脸上不断滑落的泪。
“别哭。”
他说用额头轻轻抵住三日月的额头,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回来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的瞬间,三日月再也控制不住,将脸埋进少年的肩头,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
将漫长时间里积攒的所有思念与痛苦,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千织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他,手依旧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许久,三日月的哭声渐渐止息,但抱着千织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主公……”
他闷声开口,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您真的……回来了?”
“嗯。”
千织轻声应着,
“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三日月摇头,将脸埋得更深:
“多久都等……只要您能回来……”
千织笑了笑,任由三日月抱着,目光扫过这片樱林,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属于他自己的灵力。
“万叶樱……开得真好。”
三日月终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那双新月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千织。
“是啊,开得很好。”
他轻声说,伸手握住千织的手,十指相扣,
千织也回握住,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贴上身旁万叶樱粗糙的树干。
一瞬间,整片樱林仿佛都活了过来。
花瓣落得更急了,如一场温柔的雪。
三日月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又看向千织。
少年的侧脸在樱花雨中显得格外柔和。
“您……”
三日月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千织转过头
“我可以先去见见大家吗?”
“当然。”
千织于是站起身,三日月也跟着站起,手却依然紧紧握着千织的手,不肯松开。
千织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牵着他,缓缓走在樱花林中。
“大家都好吗?”
千织轻声问。
“都好。”
三日月跟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千织脸上,
“一切都好。”
“只是……大家都很想您。”
“我也是。”
最后一句他放的极轻。
然而一阵劲风呼过,刚还牵着的人已经被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抱在怀里。
千织刚要出口的回应也就此卡了壳,愣愣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鹤丸,抱着他确认身份之后就是一顿哭嚎。
“……”
三日月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个笑,下一秒,本体刀就抽了出来。
“哇啊!快跑快跑!三日月要杀鹤啦!”
鹤丸余光显然看见了,转眼间拔腿就跑,还不忘让千织在怀里换了个姿势,更舒服的呆着。
千织:……
该说不愧是鹤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