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晨露顺着牵藤链的花槽往下淌，混着花粉蜜的甜，在青石板上洇出细小的光痕。墙角的小藤像是得了指令，卷须顺着链节往上攀，昨夜沾了晶粉的地方，竟泛着淡淡的金，每爬过一个链环，就开出朵指甲盖大的白花，像给铜链缀了串珍珠。

“比机枢界的机关轮还准。”老铁蹲在链下，手里拿着卡尺量藤间距，“每三寸开一朵花，分毫不差，这哪是藤，是活的齿轮！”

汤圆往花槽里添了新的晶粉蜜，指尖拂过带光的花瓣，冰灵根的寒气掠过，金光竟凝成细小的冰珠，挂在花瓣上，像给花戴了串水晶链。“等爬满链，夜里该像条光带了。”

雷蛋扛着斧头要去山里砍些韧藤，说要给牵藤链搭个更稳的架子。小姑娘抱着《七界童蒙谱》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块矿晶界的碎水晶，要去给小藤“加餐”。“雷蛋哥哥，藤会喜欢水晶吗？”

“肯定喜欢！”雷蛋回头冲她笑，斧头柄上还缠着圈新藤，“就像你喜欢糖人，它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糯米正在给新种的同心花搭支架，用的是老铁送的玄铁条，条上缠着情枢界的彩线。他忽然喊汤圆：“你看，这支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不像共生咒？”

还真像！晨光穿过玄铁条，地上的影纹纵横交错，与黑石镇纸上的共生咒隐隐相合。汤圆蹲下身，指尖顺着影纹画了一遍，忽然觉得，这院里的每样东西，都在悄悄说着“共生”二字。

日头爬到树梢时，牵藤链已爬满了半面墙。老铁的学徒们来了，带来新铸的链节，要把藤引向蚀骨渊的方向。“老铁说，让这藤先在院里练手，练好了就去给三界锁当‘护锁衣’。”

小姑娘举着童蒙谱，在新链节上拓影纹，拓着拓着忽然道：“姐姐，我想把这藤画进谱里，叫‘护锁藤’好不好？”

“好啊。”汤圆帮她按住纸角，“再画点带光的花瓣，像昨夜的星星。”

雷蛋砍藤回来了，背上的藤条缠着只羽色斑斓的鸟，是灵植界的“报春雀”，专落在开花的藤上。“这鸟说，蚀骨渊的藤果快熟了，让咱们去摘种子。”

月芽从陶盆上跳下来，元初印记亮了亮，影力映出蚀骨渊的景象：三界锁上的藤果紫得发亮，果蒂处缠着新抽的绿藤，像在等谁来摘。

“正好带牵藤链去试试。”糯米拿起冰魄剑，剑穗的银线与链节的金光相触，发出清脆的响，“让藤跟着链爬，省得走弯路。”

出发前，汤圆往墙上的藤花上洒了点晶粉蜜：“等我们回来，要爬得更高些呀。”白花在风中轻轻晃，像在点头。

蚀骨渊的风带着藤果的甜，三界锁上的共生咒比上次更亮，新缠的灵植藤见了牵藤链，竟像见了亲人，卷须“嗖”地缠上来，顺着链节往上爬，速度比在院里快了数倍。

“成了！”老铁的学徒们欢呼，往链槽里倒蜜的手都在抖，“这藤认链！”

雷蛋爬上锁架摘藤果，每摘一颗就往兜里揣一颗，说要留着当种子。“这果核磨成粉，混在蜜里，说不定能让藤更能啃铁！”

汤圆站在锁下，看着藤链相缠的景象，忽然觉得，这锁哪是冰冷的玄铁，是活的——藤是它的筋，链是它的骨，蜜是它的血，连风都在给它唱着生长的歌。

归程时，他们带回了满满一袋藤果，小姑娘抱着果实在马背上摇晃，童蒙谱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新画的“护锁藤”在风中颤动，像真的要爬出来。

院墙上的藤果然没让人失望，已爬到链顶，花瓣的金光在暮色里连成条光带，映得整院都暖融融的。汤圆往藤根浇了点带果核粉的蜜，绿藤竟“啪”地又绽开串花，像在欢迎他们回来。

老铁还在院里等着，见了藤果就笑：“这果核能炼‘柔铁剂’，让玄铁变软，正好给三界锁换锁芯。”

雷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酿酒，把藤果往坛里扔，溅出的酒花带着金光。小姑娘趴在坛边看，忽然道：“等酒酿成了，我要画坛‘发光酒’！”

众人都笑了，笑声惊飞了檐下的报春雀，却惊不散链上的光。汤圆望着那片流动的金，忽然明白，所谓前路，从不是只有玄铁与齿轮，还有藤的柔、蜜的甜、光的暖——

就像这墙上的藤，顺着链，迎着光，慢慢爬，自有它能抵达的远方。而这七界的故事，也会跟着这藤，这链，这光，一直长下去，长进每个平凡的日子里，长成像星子般，永不熄灭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