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糯米的金箍棒伸长,顶端缠着金鼠,猛地甩向石像,“金鼠,去拿钥匙!”
金鼠像道金箭,顺着金箍棒滑到石像前,尾尖的铜链缠住红宝石,用力一拽,“啵”的一声,宝石弹开,里面的鸡头钥匙泛着红光,柄上还带着点温热,像刚从锦鸡的冠子上取下来的。
但就在金鼠叼着钥匙往回飞时,血洞里的幻音突然变了,传出锦鸡自己的悲鸣——像是它被拔毛时的痛呼,像是它无力啼鸣时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锦鸡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白骨锁魂圈突然收紧,七根牵魂丝同时勒进它的皮肉,它的冠子瞬间变得惨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别信!它在骗鸡生肖!”汤圆急得大喊,冰魄剑的寒气顺着崖壁往上涌,试图冻结那些牵魂丝。
雷蛋也反应过来,对着锦鸡大喊:“鸡兄弟挺住!想想天亮时的太阳!想想你叫醒的那些人!他们都在等你啼鸣呢!”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钥匙的红光刺激了锦鸡,它突然猛地抬头,冠子重新涨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啼鸣——那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股磅礴的生机,像破晓时的第一缕光,撞在崖壁上,血洞里的幻音“噗”地消散,白骨锁魂圈也应声裂开。
锦鸡从石壁上跌落,雷蛋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它,才发现它的喉咙已被自己的血染红,连啼鸣都带着血腥味。“傻东西,叫那么狠干啥……”他笨拙地用布擦着它嘴角的血,声音有些哽咽。
糯米将鸡头钥匙插进锦鸡脖颈的锁魂圈残骸里,红光闪过,最后一点戾气被驱散。锦鸡虚弱地眨了眨眼,偏过头,用喙碰了碰雷蛋手里的醒神果,又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正有朵乌云飘过,形状像只狗。
“它说,戌位的狗生肖在‘守心坡’,”汤圆看懂了它的眼神,“那里的戾气会化作最亲近的人的模样,让人下不去手,它让咱们……别被心软困住。”
雷蛋把锦鸡放在石槽边,让它喝了点自己净化的血水——那水此刻已变得清澈甘甜。“放心,”他拍了拍胸脯,“老子的心硬得像玄铁,别说假人,就是真的挡路,该砍也得砍!”
锦鸡对着他叫了两声,像是在叮嘱。它抖了抖残存的羽毛,竟有几片五彩的翎羽飘落在众人身上,翎羽带着淡淡的金光,触到皮肤,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幻音带来的眩晕。
月芽叼起一片翎羽,蹭了蹭锦鸡的冠子,元初印记的光里,竟映出黎明时的景象:锦鸡站在山头啼鸣,霞光万丈,万物苏醒,那声音穿透黑暗,带着无尽的希望。
金鼠窜到锦鸡背上,用尾尖的铜链给它梳理羽毛,像是在跟这位用啼鸣劈开黑暗的伙伴道别。
雷蛋扛起火斧,斧刃的光映着崖顶的天光——不知何时,幻音散尽的啼血崖,竟透出了丝微亮的晨曦。“走,去会会那只狗!听说狗鼻子灵,正好让它闻闻年兽那厮藏在哪!”
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崖下时,锦鸡突然对着晨曦又啼鸣了一声,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传到了远方,像是在为他们引路,也像是在宣告:黑暗再长,总会迎来破晓。石槽里的血水,在晨光中渐渐化作一颗颗血红的珠子,像无数双眼睛,守着这座曾被幻音笼罩的山崖,也守着那份用啼血换来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