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晨光，是带着墨香的。

小姑娘天不亮就爬起来，踩着凳儿够石案上的童蒙谱。新换的纸页带着草木的清气，她握着矿晶界老铁送的小银笔，蘸了点融了藤花蜜的朱砂，在“生肖守岁图”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光芒里藏着十二个小小的点，像十二生肖在晒太阳。

“慢着点画，”汤圆端着刚熬好的藤花粥过来，热气在她鬓角凝成细珠，“林玄先生说，新岁第一天动笔，写的字、画的画，都会带着整年的运气。”

小姑娘仰起脸，鼻尖沾着点朱砂：“那我要画满一整本！画鼠咬开冰，画牛耕出春，画虎啸震山……还要画马大哥的角，像月牙一样亮！”

雷蛋扛着斧头从外面进来，裤脚沾着雪，手里却捧着束刚冒头的迎春花，黄灿灿的，在雪地里瞅着格外精神。“老铁说这花是‘报春使’，插在谱子旁边，画出来的东西都带着劲！”他把花插进案头的青瓷瓶里，凑过去看小姑娘的画，“哟，这老虎画得像猫崽子，得再添两撇胡子！”

说着就抢过银笔，在虎脸上添了两道歪歪扭扭的线，倒把老虎画得憨态可掬。小姑娘气得抢回笔，却忍不住笑，在雷蛋手背上画了只小老鼠，说要“镇镇他的莽撞气”。

糯米坐在藤架下，翻着林玄先生送的《七界风物志》，书页里夹着片从生肖台带回来的青龙鳞，阳光透过鳞片照在纸上，映出淡淡的水纹。他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道：“你们看，这里记载着生肖台的来历——说是上古时候，七界各族共铸此台，本为调和灵力，后来年兽为祸，才改作封印阵眼。”

“这么说，它本来是好东西？”雷蛋挠头，“那咱们得想办法让它变回原样，别总透着股凶气。”

月芽突然跳上石案，元初印记的光落在童蒙谱上，影力织出幅新的画面：生肖台的十二块玄石上，长出了青藤，开满了各色的花，鼠形石旁是紫花地丁，牛形石边是蒲公英，马形石顶竟缠着串紫藤，像极了灵源界的藤架。

“它在说，春天会去昆仑墟。”汤圆看懂了神猫的意思，指尖拂过谱上的空白页，“等冰雪化尽，咱们带着花籽去，让生肖台也长满春天。”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铃铛响，是情枢界的阿红带着孩子们来拜年。孩子们手里都捧着自己画的画，有画金鼠衔谷的，有画锦鸡报晓的，最妙的是个小鲛人，用海泥在贝壳上画了条青龙，龙鳞是用珍珠粉点的，在光下闪闪烁烁。

“林玄先生让咱们把画都带来，说要集成一本《生肖新谱》，传给七界的孩子们。”阿红笑着把画铺在石案上，“往后啊，年兽的凶，就只在故事里；生肖的勇，要长在心里。”

雷蛋看着满案的画，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们在灵源界也建个‘生肖阁’，把这些画挂起来，再把十二把钥匙的故事刻在木牌上，让来的人都知道，是谁护着咱们过了这个年！”

糯米点头：“还要种上十二种对应生肖的草木——鼠尾草、牛角花、虎耳草……再在阁前立块石碑，刻上林玄先生写的那副对联。”

小姑娘举着童蒙谱，跑到院中央，对着光链藤喊：“藤藤藤，你要快快长，长到昆仑墟去，把咱们的画带给生肖大哥们看！”

光链藤像是听懂了，新抽的芽尖轻轻晃动，缠上她的衣角，带着股痒痒的暖意。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着水，“叮咚”作响，像在敲着新岁的节拍。汤圆在石案上铺开红纸，提笔写下“春和景明”四个字，银毫落纸，竟带着淡淡的七彩光，与院外光链藤的光遥相呼应。

雷蛋凑过来，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斧头，斧刃上缠着紫藤，旁边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勇”字。糯米则画了朵莲花，花瓣上坐着只金鼠，旁边题了“共生”二字。

月芽跳上纸页，用带墨的爪子踩了个小小的梅花印，正好落在“春”字的旁边，像颗调皮的星。

童蒙谱被小姑娘抱在怀里，已经添了厚厚的几页。她一页页翻着，小手指点着上面的生肖：“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守护灵源界，守护七界的春天。”

风从院外吹来，带着融雪的清润，拂过满案的字画，拂过藤架上的迎春花，拂过每个人眼底的笑意。新岁的第一天，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带着希望的瞬间，像颗颗饱满的种子，落在灵源界的土里，落在七界的风里，也落在那本正在被填满的童蒙谱里。

而那些关于生肖、关于守护、关于春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