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秋夜,总带着藤花将谢未谢的甜。
生肖阁的灯比往常亮得更久,雷小锤(雷蛋的曾孙)正蹲在阁前的石碑旁,用祖父传下的火斧敲打一块新采的玄铁矿。火星溅在“共生约”三个字上,竟激起细碎的金光,顺着光链藤往上爬,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又在瞎折腾你的破铁。”糯米的曾孙女糯月提着盏琉璃灯走来,灯里的烛火映着她鬓边的银饰——那是用冰魄剑的碎片重铸的,形似月芽的元初印记,“林老说光链藤今夜不对劲,你听,藤叶在响。”
果然,风穿过光链藤,发出的不是往常的沙沙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有无数根青铜弦在同时震颤。更奇的是,藤叶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有的像扭曲的蛇,有的像展翅的鸟,还有的是从未见过的人面轮廓,双眼凸出于额,耳似兽耳,正是三星堆纵目面具的模样。
月芽的虚影浮在藤架上空,元初印记的光比百年前更盛,影力穿透夜色,在半空织出幅模糊的画面: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盆地,九根青铜巨树刺破云层,树干上缠绕着金箔般的光带,树顶的太阳形器旋转着,投射出十二道光柱,照在地面的纵目面具上,面具的眼窝深处,似乎有活物在蠕动。
“这是……哪里?”雷小锤握紧火斧,斧刃的鲸纹突然亮起,与藤叶上的纹路产生共鸣,“我好像在哪见过这树……对了!曾祖父的酿酒日记里夹着张拓片,说是从昆仑墟深处的石壁上拓下来的,跟这一模一样!”
糯月想起阁内那卷泛黄的《七界遗闻》,其中一页提到“玄光界”:“西极之外,有界名玄光,藏建木之残,其形若铜,其华若金,纵目者守之,以骨笛唤灵,以金杖镇厄……”她抬头望向月芽的影幕,“这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界域,那些青铜树,就是上古建木的遗存!”
话音未落,生肖阁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供奉冰魄剑的展台剧烈晃动,剑穗的共生环上,十二道细痕同时变黑,像被墨汁浸染。更惊人的是,展台旁的玉璋(百年前从玄光界带回的三件之一)竟自行悬浮,璋上的人首鸟身神使图案发出青光,与藤架的嗡鸣相和,形成一种古老的韵律。
“玉璋在回应!”雷小锤冲进去,伸手去碰玉璋,指尖刚触到璋面,就被一股巨力弹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片:戴纵目面具的人在神树下献祭,骨笛吹出的曲调让大地开裂;金杖上的鱼鸟纹饰活过来,吞噬着喷涌的戾气;建木的枝叶突然枯萎,十二道分枝断裂,化作流光冲向七界……
“是上古的记忆!”糯月扶住他,冰魄剑的银饰在她腕间发烫,“建木曾是维系万界的灵根,后来因戾气侵蚀而断裂,十二分枝化作十二生肖,而玄光界的残树,一直被纵目族人用金杖封印着!”
月芽的影幕突然清晰,映出盆地中央的景象:一个穿兽皮的纵目族人正跪在神树下,骨笛斜插在土中,他面前的石台上,摆着块黑色的晶体,里面裹着团熟悉的黑气——竟是年兽自爆时未散的最后一缕余烬!晶体正在吸收神树的光带,每吸收一分,藤叶上的纵目纹路就深一分,生肖阁的玉璋就颤得更厉害。
“年兽余烬没死透!”雷小锤的火斧燃起火光,“它在利用玄光界的建木残根复苏!一旦让它吸干神树灵力,别说七界,连玄光界都会被戾气吞噬!”
糯月望着影幕里的青铜神树,突然想起《七界遗闻》的结尾:“建木之魂,一半化生肖,一半藏玄光,若二者相和,则万灵归序;若为戾气所趁,则天地倒悬。唯玄鸟衔火,烛龙引光,春藤结契,可破此厄。”
她取下腕间的银饰,月芽的虚影立刻与之相融,元初印记的光暴涨,将影幕投射到整个灵源界的夜空。七界的人都看到了那片青铜盆地,看到了纵目面具下的挣扎,看到了金杖上黯淡的光。
“玄鸟火、烛龙光、春藤契……”雷小锤念叨着这三个词,突然一拍大腿,“曾祖父说过,他的火斧能引昆仑墟地心的火,那火就是烛龙余脉!而灵源界的藤花春火,不就是‘春藤契’吗?”
糯月的银饰突然指向玉璋:“玄鸟火,定在金杖里。这玉璋是玄光界的信物,咱们可以凭它打开通往玄光界的门!”
藤架的嗡鸣越来越急,光链藤与玉璋的青光交织成一道拱门,门后是翻滚的浓雾,隐约能看见青铜神树的轮廓。月芽的虚影率先穿入门内,元初印记的光在雾中开出条银路。
雷小锤扛起火斧,斧刃的光映着他眼里的决绝,像百年前的雷蛋:“走!去会会那些青铜树和纵目人,让他们知道,七界的春天,不是那么好啃的!”
糯月握紧冰魄剑的碎片,银饰在她掌心发烫:“别忘了带上童蒙谱,这新故事,得记下来。”
两人踏入光门的刹那,生肖阁的玉璋突然炸裂,化作十二道青光,缠上他们的手腕,与雷小锤的火斧、糯月的银饰相连。藤架的嗡鸣变成了清亮的啼鸣,像玄鸟在引路,又像建木在呼唤——一场横跨上古与现世、连接七界与玄光的新征程,就在这青铜鸣夜中,徐徐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