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船!他妈的快开船!调头!跑啊!!!”
钱立均趴在颠簸摇晃的驾驶舱甲板上,双手死死扒着门框,对着里面惊魂未定的船老大歇斯底里地嘶吼,脸上混合着海水、汗水和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渔船在刚才那几发警告性炮弹掀起的巨浪中,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无助地上下抛掷、左右横摇。
钢铁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狂暴的海浪撕成碎片。
驾驶舱里,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各种警报灯闪烁不停。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渔民,此刻也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去扳动操纵杆,试图让这艘老旧的渔船在这惊涛骇浪中调转方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透过驾驶舱前方那扇沾满盐渍和海水的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艘如同钢铁山峰般的巨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劈波斩浪,迅速逼近!
它们的身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海天交界处勾勒出庞大而狰狞的轮廓,舰艏劈开的白色浪花如同死神的披风。
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舰体上斑驳的灰色涂装,近到能看清前甲板那两座双联装130毫米主炮粗壮黝黑的炮管,正随着舰体的起伏微微调整着角度,牢牢锁定着这艘可怜的渔船。
是051型驱逐舰!大夏海军此刻主力驱逐舰!外形粗犷、线条硬朗,充满了蒸汽朋克时代的暴力美学,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国家暴力机器的绝对威严和压迫感!
“完了……全完了……”钱立均瘫坐在湿滑的甲板上,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渔船在军舰掀起的巨大尾流和主动逼停的战术动作下,终于彻底失去了动力和操控,像一条被巨鲸盯上的沙丁鱼,在波涛中徒劳地打转、起伏,最后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只剩下发动机无助的空转声。
“砰!砰!砰!”
几声沉重的闷响,带着倒钩的金属舷梯被从军舰上抛了过来,精准地钩住了渔船的船舷。
紧接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穿着蓝色海洋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大夏海军陆战队士兵,动作迅捷如豹,沿着摇晃的舷梯迅速登船。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
“违令者,就地击毙!”
严厉的、带着不容置疑杀气的喝令声,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咆哮。黑洞洞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在黎明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渔船上,包括钱立均和他的几名保镖、船老大、水手,以及刚刚从底舱被海浪颠簸得七荤八素、连滚带爬跑上来的两名打手,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一个个立刻像被抽走了骨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以最快速度蹲在湿漉漉、满是鱼腥味的甲板上,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侯亮平也混在人群中,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乖乖地蹲下,将头深深埋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海军陆战队员开始迅速而有序地控制现场,两人一组,麻利地给每个蹲着的人戴上手铐,有些还加上了脚镣,动作专业而冷酷。
轮到钱立均时,这位曾经的封疆大吏似乎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威严,声音嘶哑地喊道:
“等等!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汉东省委书记钱立均!我命令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的耳光,如同炸雷般在他脸上响起!动手的是一名带队的中尉军官,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铁血与不屑。
“老实点!蹲好!再敢冒充领导招摇撞骗,妨碍军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中尉军官厉声呵斥,眼神中的杀气没有丝毫作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钱立均脑袋猛地一歪,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血,金丝边眼镜也飞了出去,掉在甲板上,被一只沾满污泥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碎。
巨大的屈辱和更深的恐惧,让钱立均瞬间噤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剩下的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哆嗦着,重新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看到连钱立均都落得如此下场,其他人更是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亮平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彻底完了。落到军方手里,而且还是以这种试图偷渡出境的方式,加上钱立均的身份……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秘密关押,严厉审讯,然后……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闭上眼睛,等待冰凉的金属手铐落在自己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