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吐出四个字,目光锐利如刀,
“向中纪委,实名举报你背后那位‘大老板’!把他这些年来,通过你、通过汉东,贪赃枉法、侵吞国资、卖官鬻爵的所有罪证,一五一十,全部抖出来!
还有,他那宝贝儿子,在汉东这些年,借着老子的名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狂捞项目、侵吞国资、玩弄女性,甚至……奸淫幼女、报复杀人!
这些,你手里难道没有证据?或者说,你难道不清楚?”
听到这些话,钱立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举报“老板”?举报那位公子的罪行?这简直是让他去捅马蜂窝,不,是去炸火药库!这比让他立刻去死还要可怕!
“你……你疯了?!”
钱立均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祁同伟!你这是要我去死!我去举报他?我还能有活路吗?!他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我为什么要被你当枪使?!横竖都是死,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
祁同伟弯下腰,脸几乎凑到钱立均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不容置疑的威胁和……诱惑,
“我知道你在海楠还有一对私生子女,跟着他们的母亲。
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很可爱,是吧?你也很爱他们,偷偷给他们存了一笔不小的信托基金,虽然那点钱现在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了。”
钱立均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同伟,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魔鬼!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是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祁同伟怎么会知道?!
“你的那位‘大老板’,做事风格你应该最清楚。”
祁同伟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冷酷,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一旦他决定清理你,你觉得,他会留下任何可能泄露秘密、或者将来找你报仇的隐患吗?
你的那对儿女,还有他们的母亲,能逃得过?”
钱立均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祁同伟说的,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那位“老板”的狠辣,他见识过太多。
“现在这个局面,”
祁同伟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能保你家人安全的,只有我。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站出来,实名举报。我会安排人,立刻将你的那对儿女和他们的母亲,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给予新的身份,妥善安置。
我以祁家的名誉担保,只要我祁同伟还在一天,他们就安全一天。而你……”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钱立均,给出了最后的条件:
“你的案子,性质极其严重,谁也保不了你。
但如果你配合,戴罪立功,或许……能在最后的审判中,争取到一个相对……不那么痛苦的结局。
至少,你的家人,能活下去,能有个未来。”
舱室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舰体破浪前行的低沉轰鸣,和海风掠过舷窗的呜咽。
钱立均瘫在地上,眼神剧烈变幻,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那位“老板”几乎必然的、冷酷无情的清理;一边是祁同伟给出的、用自己最后的“价值”换取家人一线生机的、与魔鬼的交易。
前者,他和家人都将万劫不复;后者,他必死无疑,但家人或许能活。
恐惧、不甘、对子女的深爱、对死亡的畏惧、对背叛的挣扎……各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最终,对子女的爱和那丝渺茫的“保全家人生机”的希望,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和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