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脚步匆匆刚跨出屋门,院门口的出租车便轰着油门,一溜烟驶远了。
林凤妮走在最前头,身后紧跟着王珍珍、王宝宝,石翠华与王伟杰殿后,五个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挤挤挨挨地站在院子中央。
堂屋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掀帘走了出来。
胡满满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石翠华的胳膊:“亲家可算到了!快进屋,外头冷。”
石翠华顺势将手里的礼品塞给身旁的林大河,反手握住胡满满的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倨傲、看人都要抬着下巴的王珍珍,今日却换了副温顺模样,弯着眼挨个行礼问好:“姥姥过年好,舅舅、舅妈过年好。”
林初一与林晓迎也上前帮忙接东西,低声跟着唤人。
可王珍珍的目光刚一落在林初一身上,突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便快步凑上来,一把抓住林初一的手,语气里裹着刻意得刺眼的“关切”:“初一妹妹,你可受苦了!我都听说了,那些黄毛凶得很,下手没轻没重,你一个小姑娘,没伤着吧?身子没事吧?外头都传,落在他们手里的姑娘,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这话一落,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又刻薄的问话惊住了。
金枝儿的脸“唰”地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初一从回来大家都闭口不提外面的事情,他们是知道自己女儿干什么去了。
可又怎么能给外人说清楚去,大家有分寸,也都刻意避着不提,这王珍珍倒好,一进门就往人心口最软的地方戳。
石翠华脸色猛地一僵,忙回头狠狠瞪了王珍珍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闭嘴!大过年的,别乱说话!”
林凤妮也赶紧上前,拉住林初一的手,眼眶一红,满脸愧疚地叹气:“初一,是姑姑对不住你,那天去晚了,让你受了惊吓……”
林初一垂着眼,一言不发。
她虽不清楚那天具体的情形,可王珍珍这反常的殷勤、假惺惺的关切,藏在话里的恶毒暗示,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都让她浑身不自在,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她索性闭紧嘴巴,半个字也不接。
胡满满瞥了眼故作关切的王珍珍,又暗暗瞪了多嘴的女儿林凤妮一眼,连忙打圆场,拉着石翠华就往堂屋走:“行了行了,都进屋说!饭菜早备好了,就等你们开席,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珍珍却像丝毫没察觉满院的尴尬,反而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还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好!你看现在我姥姥蹭饭多自然的,一家人在一起多热闹。”
王伟杰见状,忙搓着手憨笑,连声打圆场:“对对对,家和万事兴!都是好事,都是好事啊!”
再也没人接话。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跟着往堂屋走。
正屋炕上,姥姥和姥爷早已笑着起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你们快坐下来吃饭,别管我们老两口。我们去村里转转,看看烟花,凑个热闹。”
说着,两位老人便裹紧棉袄,刻意避开这满室暗流涌动的气氛,慢慢朝院外走去。
王珍珍从小与他们虽认识但从来不算亲近,今日却一反常态,快步拦在了两人面前:“初一姥姥姥爷,你们先别走。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们也留下来听听,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