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全都惊呆了。
王宝宝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上的愤怒与维护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王伟杰原本铁青的脸“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全无,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刚扶着林凤妮的林初一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显然也没料到姑姑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亲口承认这件事。
而石翠华,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扶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整个人摇摇欲坠,半天回不过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坚信、一直维护的儿媳,竟然亲口承认了那件让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丑事……
王伟杰连忙伸手扶住自己的母亲,林凤妮下意识看过去,那眼神里的担心,半点不作假。
林初一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稳而有力:“姑姑,你先坐下,慢慢说。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林凤妮点点头,挪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一屋子人,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王安乐确实是我送到福利院的。她是我一个故人的孩子,出生没几个月,父母就出了事。王姐确实不是他的亲妈,是在我引荐下,王姐去福利院收养的那个孩子。”
众人一惊。
这、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更不是王珍珍嘴里说的那套啊!
林凤妮继续往下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当年的涩意:“那时候王姐刚离婚。她丈夫家暴她,害得她流产多次,最后摘除了子宫,再也没有做母亲的资格。她那时候悲伤欲绝,几度想自杀,我看她可怜,才建议她领养个孩子。”
胡满满看了女儿一眼,语气软了下来,试探着开口:“凤妮,那个王安乐……孩子看着乖巧,也可怜,我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林凤妮猛地看向自己母亲,一脸震惊:“接受?娘……”
一直沉默的林大河也跟着开口:“我们这么多人,还管不了一个孩子?真是咱家的孩子,你也别担心,上学娶媳妇,我们肯定管。”
金枝儿抬手拍了他一下:“管什么管!你没听见你妹子说,那是人家的孩子,她就只是牵个线吗?想什么美事呢。”
林大河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金枝儿目光转向石翠华和王伟杰,语气铿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大娘,伟杰。今天天晚了,许多事情,你们私下说吧。我妹子什么脾性我清楚,她从小是跋扈厉害,但大是大非上从来不差。我不知道中间到底有什么事,但以她的性格,真有这个孩子,她当年绝不会嫁去你家。
至于珍珍说的什么阶梯、什么筹码,不存在。不是我自信,是她不屑这些。今天天晚了,大家都回家休息,明天孩子还要上学。”
“至于凤妮——如果真的是孩子没教育好,咱想办法教;如果你们还有别的意思,我这做大嫂的就把话撂在这:她就算离婚回娘家,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她。”
“你们不喜欢了,可以让她回来;离婚也行,净身出户也行,别这样作践她。也许在你们城里,她普通得不起眼,可在我们家,她是宝贝,是我们全家的心肝肉。再怎么着,我们也不允许别人这么欺辱她。”
一番话说得众人动容。
林凤妮再也绷不住,捂住脸,放声大哭。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紧紧拉住金枝儿,哽咽得不成样子:“大嫂,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年这么对你们。为了这么个东西,差点害了我的亲亲侄女……呜呜呜……”
金枝儿轻轻扶着她,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份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担当。
林凤妮哭够了,抬起头,看向王伟杰和石翠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伟杰,妈。你们回镇上住吧。等你们想清楚了,抽时间把手续办了,我累了。超市我也不管了,不要了。珍珍想要,就让她拿去吧。为这点东西闹得鸡犬不宁,不值当。”
石翠华脸色一变,狠狠瞪了王珍珍一眼,再看向林凤妮时,语气已经软了大半:“说什么疯话!家是你的,超市是你的,我们都是你的。王珍珍要是执迷不悟,就让她滚出去,我可以跟她断绝关系!”
王伟杰急忙拉住林凤妮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媳妇,你不能不要我,我可没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宝宝也连忙开口:“妈妈,你想怎么样都行,你要我不要我,你都是我妈,我都理解你的难处。”
王珍珍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