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碾过村口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便平稳地驶上了通往高中学校的宽阔柏油大路。
道路两旁的树影在夜色里向后倒退,昏黄的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将乡间的静谧远远抛在了身后。
沉默了一路的夏宇谌,这才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身旁的林初一身上,低声开口问道:“问到了没?”
林初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了许多咱们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可捋了下,没有一句是真正有用的线索。算了,先就这样吧,边走边看吧,说不定……真的是我太敏感,全都是错觉。”
夏宇谌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眉眼间藏着淡淡愁绪的女孩,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对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我妈常说,‘贼不打三年自招’,‘狗肚子里攒不了二两香油’,藏着掖着的事,总有瞒不住的一天。”
“嗯,说的就是,再隐秘的事,早晚也会水落石出的。”林初一轻声应着,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忽然又抬眼看向身旁的夏宇谌,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狡黠与试探:“阿谌,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和周舟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夏宇谌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温柔又带着点痞气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正经:“我可是优秀警员的家属,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虽说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可该忍的,我绝对能忍住。”
林初一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切,臭屁,还家属。”
夏宇谌半点不恼,反而笑得更浓,语气笃定又认真:“那可不,妥妥的家属了。你想想,除了你爸妈,这世上是不是只有我知道所有真相,知道你所有的事?”
林初一怔怔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自从重生回来,她就从来没有把夏宇谌当作外人。在他身边的那份安稳踏实,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那份掏心掏肺的信任,是这世间任何人都无法给予、更无法替代的。
哪怕跨越了前世今生,历经了生死别离,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依旧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牵绊。
夜色温柔撩人,晚风从车窗缝隙里轻轻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初一不再说话,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夏宇谌放在档位旁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
四下无声,唯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在静谧的夜色里,静静流淌,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