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这才回过神,朝着屋外扬声喊:“阿谌,快进来,师傅叫你吃好吃的呢。”
门外,夏宇谌刚把打好的水倒进大瓮里,闻言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迈步走进了屋里。
九十年代的点心都是实打实的用料,没有后世花里胡哨的包装和造型,个头小巧玲珑,每一口都扎实厚重,油香和面香混着馅料的甜糯,在嘴里慢慢化开,是这个年代独有的踏实味道。
炕桌上摆着粗瓷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几人围坐在一起,小口吃着点心,慢慢啜着热茶,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茶杯磕碰桌面的轻响。
林初一心里还压着前院听到的那番对话,眉头轻轻蹙着,犹豫了半晌,还是抬眼看向师傅,轻声开口问道:“师傅,我姑姑最近还好吧?生意上、家里头,没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师傅手里只捏着一个小点心,慢慢嚼完咽下,便端起面前的粗茶碗,抿了一口热茶,放下碗时动作慢悠悠的,语气也平和得很:“我看你姑姑那劳务中心生意倒是红火,天天人来人往的,忙得脚不沾地。可前几天她和我聊天,跟我念叨了一句,说心里盘算着想搬回城里去,我也没多问,不知道她是城里那边有急事,还是想着回去方便照顾家里。”
这话一落,林初一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手里拿着半块点心都忘了往嘴里送,眼睛微微睁大,嘴里轻声重复了一句:“搬回去?”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刚刚压下去的惊疑瞬间又翻涌上来——姑姑明明生意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回城里?会不会和刚才她听见的、老韩头说的那些“任务”“暴露”的话有关?
一时间,她指尖微微发紧,心里乱作一团,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怔怔地看着师傅,等着下文。
师傅见林初一脸色微变,愣在那儿半天没动静,便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瓷碗沿碰着嘴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是啊,搬回城里。她那劳务中心开在这儿虽说热闹,但终究是城郊,她说城里客源多、信息快,待着也更顺手,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懂这些生意经,只当她是为了营生。”
师傅说着,又拿起一块小点心,掰了一小口慢慢嚼着,九十年代的点心实在,油香裹着面香,甜而不腻,可林初一此刻嘴里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她指尖微微发紧,掌心都沁出了薄汗,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在劳务中心门外听见的对话——别暴露、任务超额、以后装作不认识,再加上姑姑突然要搬回城里,这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为了生意。
老韩头明明只是歌舞厅一个不起眼的扫地老头,怎么会和姑姑有这么隐秘的来往?他们口中的“他”是谁?任务又是什么?
林初一越想心越沉,可当着师傅的面,她又不能把刚才听见的话说出来,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女人家心思细,兴许是早有打算,只是没说罢了。”师傅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你也别瞎操心,你姑精明着呢,做事有分寸,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一旁的夏宇谌一直安静地吃着点心,没怎么说话,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林初一身上。他看得出来,她从刚才回来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脸色发白,指尖都在微微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