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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法庭对决·唇枪舌剑(2/2)

郑明轩坐下时,旁听席上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不得不说,他的辩论很有技巧,既讲法律,又打感情牌,还抓住了“为孩子提供更好未来”这个容易引起共鸣的点。

郦美娟稍微松了口气,看向审判席。三位法官正在低声交流,表情严肃。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发表辩论意见。”

沈逸舟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到法庭中央,而是先看向吕婉儿,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吕婉儿深吸一口气,点头。

沈逸舟这才走向法庭中央,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审判长、审判员:听完原告律师的辩论,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沈逸舟开口,声音平静,“第一,什么是‘更好的人生’?是住更大的房子,坐私人飞机,读名校,成为所谓的‘精英’吗?”

他转向郑明轩:

“郑律师描绘了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但我想请问:在那个未来里,吕婉儿快乐吗?幸福吗?有归属感吗?原告方所有的计划,都是基于物质和功利层面的考量,却从未问过吕婉儿本人想要什么。”

沈逸舟走回被告席,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我方提交的心理评估报告。温城大学心理学教授陈明博士对吕婉儿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全面评估,结论是:吕婉儿在吕家村生活状态健康稳定,心理成熟度高于同龄人,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和价值认同。而一旦强制改变生活环境,可能引发严重的适应性障碍、身份认同危机和抑郁倾向。”

他将报告递给书记员:

“陈明博士今天也在旁听席,如果法庭需要,他可以出庭作证。”

审判长看了看名单:“暂时不需要。继续。”

沈逸舟点头,继续道:

“第二,关于‘母爱’。”他的声音变得锐利,“原告律师大谈郦女士的‘母爱’,但我想提醒法庭:母爱不是嘴上说的,而是实际行动体现的。郦女士所谓的‘母爱’,体现在哪里?是遗弃刚出生的女儿?是二十三年不闻不问?还是现在突然出现,要带走一个已经成年的、有自己生活和事业的女儿?”

他走到原告席前,直视郦美娟:

“郦女士,您口口声声说爱婉儿,那您了解她吗?您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吗?知道她怕黑吗?知道她创业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困难吗?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回到吕家村吗?”

郦美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沈逸舟转回身,面向审判席: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女儿。她所谓的‘爱’,不过是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想通过找回女儿来巩固自己在普利兹克家族的地位——这是我方调查发现的另一个事实:郦女士在普利兹克家族内部地位不稳,需要通过‘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个感人故事,来获取家族信任和资源。”

“反对!”郑明轩猛地站起来,“被告律师在进行人身攻击,毫无根据!”

“有根据。”沈逸舟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这是普利兹克家族内部通讯的部分内容,显示郦女士近半年来多次向家族基金申请‘寻亲专项经费’,并表示‘找回女儿将极大提升我的家族影响力’。这是否能证明,这场官司不仅仅是亲情之争,更是利益之争?”

文件被呈递上去。郦美娟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些内部通讯,吕家怎么可能拿到?!

郑明轩也愣住了。他接这个案子时,郦美娟只说想找回女儿,从未提过家族内部的权斗。

审判长仔细翻阅了文件,表情严肃:“原告方,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有无异议?”

郑明轩看向郦美娟,郦美娟慌乱地摇头,又点头,不知所措。

“原告方?”审判长追问。

郑明轩硬着头皮:“需要时间核实。”

“法庭辩论环节,证据真实性应该在质证环节解决。”审判长道,“既然上午质证时未提出异议,法庭将采纳该证据。被告律师,请继续。”

沈逸舟点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吕婉儿本人的意愿。”

他看向吕婉儿:“现在,我想请我的当事人亲自向法庭陈述她的想法。”

吕婉儿站了起来。

她的手有些抖,但当她开口时,声音是坚定的:

“审判长、审判员,大家好。我是吕婉儿。”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从生物学上讲,郦女士是我的母亲。但在我心里,我的父母是吕顾凡和许婧溪。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家,教我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读书、怎么做人。”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大哥……吕顾凡大哥,他把我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我才五岁,又脏又瘦,不会说话。他没有嫌弃我,给我洗澡,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上学。他跟我说:‘婉儿,从今天起,你有家了。’”

眼泪滑落,但吕婉儿没有擦,继续说着:

“为了让我上学,他每天送外卖,又汽修工作,回到这里养鹅;都是为了让我学钢琴,他省吃俭用大半年,给我买了台二手钢琴;为了让我考上好大学,他陪我熬夜复习,给我煮宵夜……”

她看向许婧溪:

“大嫂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对我。我青春期长痘痘,她带我去看医生;我高考压力大,她每天给我炖汤;她说‘没事,家里有饭’。”

她又看向旁听席的其他人:

“二哥二嫂,云凡哥,云娜嫂子,子崴哥……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吕家村,就是我的家。”

吕婉儿转向审判席,眼泪模糊了视线,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所以,审判长,我不想去北美,不想读名校,不想成为什么精英。我只想留在吕家村,经营好养鹅场,照顾好大嫂和晨曦,把大哥留下的这个家守护好。”

她深深鞠躬: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心愿。请法庭尊重一个成年人的自主决定。谢谢。”

她坐下时,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许婧溪已经泣不成声,宋瑾乔搂着她的肩膀,自己也满脸是泪。云娜抱着念汐,蓝色的眼睛里也盈满了泪水。李子崴红着眼眶,轻轻鼓掌——然后旁听席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掌。

审判长没有制止这不符合法庭纪律的行为,她看着吕婉儿,眼神复杂。

郑明轩知道局面已经不利,他必须做最后一搏。

“审判长,请允许我再问吕婉儿女士一个问题。”他站起来。

审判长点头。

郑明轩走到吕婉儿面前,语气尽量温和:“吕小姐,我理解你对吕家的感情。但你是否想过,留在吕家村,你可能错过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你的生母能给你提供的资源,也许能让你帮助更多人,做更大的事?”

吕婉儿看着他,平静地回答:“郑律师,您觉得什么是‘更大的事’?”

郑明轩愣了一下。

“我现在经营的养鹅场,直接带动了吕家村和周边三个村子一百多户农民就业。”吕婉儿说,“我们推广的生态养殖模式,减少了污染,保护了环境;我们建立的‘鹅苗扶贫’项目,帮助了三十多户贫困家庭脱贫。去年,养鹅场营收突破两千万,我们拿出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成立了乡村教育基金,资助了五十多个孩子上学。”

她站起来,与郑明轩平视:

“郑律师,您告诉我,在华尔街操盘几十亿的资金,和在乡村帮助一百个家庭过上好日子,哪个是‘更大的事’?”

郑明轩无言以对。

吕婉儿继续道:“我大哥生前常说:‘人这一生,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而在于你给予多少。’这句话,我记在心里。吕家给我的,不仅是一个家,更是一套价值观。这套价值观告诉我:真正的成功,不是赚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而是你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

她看向郦美娟,眼神平静:

“郦女士,谢谢您生了我。但抱歉,我的路,我要自己选。”

说完,她坐下了。

郑明轩站在原地,他知道,这场官司,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法律上,而是输在人心上。

下午三点四十分

就在审判长准备宣布休庭合议时,郦美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本来不该在法庭上看手机,但那种不安感驱使她偷偷瞥了一眼。

是一条新邮件,发件人是普利兹克家族律师事务所。

标题是:“紧急:离婚协议及相关文件”。

郦美娟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颤抖着点开邮件,快速浏览——

那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离婚协议草案。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她将失去普利兹克家族信托中的所有份额;婚前协议中约定的离婚补偿金被取消;她名下的房产、珠宝、艺术品收藏,全部被列为“家族财产”,要求返还;甚至她在过去五年中从家族基金中领取的“寻亲经费”,也被要求全额退还。

最后附有约翰的手写备注:

“签了它,你还能体面离开。不签,法庭上见。另外,你惹的那个人,我们惹不起。好自为之。”

郦美娟的大脑一片空白。

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吕云凡?那个穿着中山装、沉默寡言的男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被告席后方。吕云凡正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是他。一定是他。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普利兹克家族是全球顶级的财阀之一,怎么可能被一个中国农村的养鹅场主威胁?

除非……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养鹅场主。

郦美娟想起吕云凡那个眼神,想起他说的“下次再来,我见的就不是你那么简单了”,想起丈夫说的“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股冰冷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郦女士?”郑明轩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声提醒,“您没事吧?”

郦美娟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官司赢不了,婚姻保不住,甚至连普利兹克家族都要抛弃她。

而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因为对面那个男人。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原、被告双方还有无新的辩论意见?”

郑明轩站起来:“我方……没有新的意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也意识到败局已定。

沈逸舟:“我方也没有。”

“好。”审判长合上卷宗,“现在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庭进行合议。三十分钟后宣布判决。”

法槌落下。

休庭期间

郦美娟几乎是冲出了法庭。她在走廊尽头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颤抖着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

“约翰!到底怎么回事?!那份离婚协议——”郦美娟的声音尖利。

“闭嘴。”约翰的声音冰冷得陌生,“郦美娟,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我不就是想要回女儿吗?这有什么错?!”郦美娟哭喊。

“要回女儿?”约翰冷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巩固地位,争夺家族资源……这些我都可以容忍。但你不该惹那个叫吕云凡的人。”

“他到底是谁?!”郦美娟几乎崩溃。

“我也不知道。”约翰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恐惧,“但就在昨天,家族在全球的十七个重要投资项目,同时遭到不明势力的狙击。对方的操作精准得可怕,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家族损失已经超过二十亿美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今早,董事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管好你的人。’随信附上的,是你过去五年所有挪用家族资金的证据,以及……你二十几年前,为了嫁入豪门,故意遗弃女儿的全部真相。”

郦美娟僵住了。

“董事会已经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与你切割。”约翰的声音冷酷无情,“签了离婚协议,你还能拿一笔钱走人。不签……你知道家族对付叛徒的手段。”

电话挂断了。

郦美娟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走廊的光线昏暗,她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了官司,输了婚姻,输了地位,还输掉了最后一丝尊严。

下午四点十分,法庭重新开庭

所有人回到座位。吕家人注意到郦美娟没有回来,只有郑明轩坐在原告席上,脸色难看。

审判长敲响法槌:“现在宣布判决。”

全体起立。

“温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民事审判庭,对原告郦美娟诉被告吕婉儿监护权纠纷一案,审理终结。”

审判长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

“经审理查明:原告郦美娟系被告吕婉儿的生物学母亲,但于被告出生后不久将其遗弃。被告由吕顾凡、许婧溪夫妇合法收养,抚养成人。现被告已满二十一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本院认为:第一,吕顾凡、许婧溪收养吕婉儿的手续齐全合法,收养关系有效;第二,吕婉儿作为成年人,有权自主决定生活环境和监护归属,其明确表示不愿随生母生活;第三,原告郦美娟二十余年未履行抚养义务,现突然主张监护权,动机存疑,不符合子女最佳利益原则。”

审判长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千零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郦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确认吕顾凡、许婧溪与吕婉儿的收养关系合法有效;”

“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闭庭!”

法槌落下,清脆而坚定。

旁听席上,许婧溪和宋瑾乔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云娜抱着念汐,笑着流泪。李子崴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三位女保镖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吕婉儿站起来,转身看向家人,眼泪不停地流,却是笑着的。

沈逸舟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

只有吕云凡,依旧平静地坐着。他看向原告席——那里空着,郦美娟始终没有回来。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法院外,黄昏时分

吕家人走出法院大门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意,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洋洋的。

“赢了!我们赢了!”吕晨曦已经八岁,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人们高兴,她也跟着蹦跳。

吕思云十岁,小大人似的说:“我就知道婉儿姑姑不会走的。”

许婧溪蹲下身,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眼泪又掉下来:“嗯,婉儿姑姑不走了,永远不走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停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郦美娟走了下来。

她换掉了那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妆已经花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十岁。

她径直走向吕云凡。

周薇、青鸾、林雪立刻上前一步,形成一道屏障。但吕云凡抬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走到郦美娟面前,两人隔着三级台阶对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花岗岩地面上交错。

“是你干的,对吗?”郦美娟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求证。

吕云凡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给过你机会。三次。”

郦美娟的嘴唇颤抖:“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

“我是谁不重要。”吕云凡打断她,“重要的是,你该走了。回北美,签了协议,拿一笔钱,过你自己的生活。别再回来,也别再打扰这个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

“这是最后的警告。”

郦美娟死死盯着他,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扔下石头也听不到回响。

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吕云凡,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普利兹克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

“他们不会。”吕云凡平静地说,“因为他们知道,惹我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郦美娟浑身发冷。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农村家庭,那个她以为可以凭借财势碾压的普通人,原来是一头她永远无法想象的猛兽。

而现在,猛兽只是警告她离开,没有撕碎她,已经是仁慈。

郦美娟最后看了一眼吕家人——许婧溪护着孩子们,宋瑾乔拉着吕婉儿的手,云娜抱着混血宝宝,所有人都用警惕而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血缘之外更深的东西:时间、陪伴、爱,还有一个家庭共同经历的岁月和风雨。

她转身,走向那辆劳斯莱斯。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黄昏的车流中。

再也没有回头。

吕云凡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云娜抱着念汐走过来,轻声问:“结束了?”

吕云凡转过身,看着妻子和女儿,那双一直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结束了。”他说,然后看向所有人,“我们回家。”

夕阳西下,吕家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互相搀扶、说笑着走向停车场。影子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应该有的样子。

而远处的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正缓缓褪去,夜幕即将降临。

但吕家的灯,会一直亮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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