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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房·密钥启封”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顾庐别院沉浸在乡村特有的静谧中。
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吕云凡坐在红木书桌前,只开了那盏仿古铜座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一方区域,他深灰色眼眸紧盯着解密终端屏幕上逐渐展开的数据流。
黑色U盘内的文件结构已经展开——十二个加密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列。吕云凡点开最早的一个,第一张照片就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凯恩没错。N年9月23日下午,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应用生物力学研究所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正与一名白发学者握手告别。照片虽然拍摄距离较远,但凯恩那瘦削挺拔的身形、略带佝偻却异常沉稳的站姿,吕云凡绝不会认错。
“他在见科学家。”吕云凡低声自语,手指滑动屏幕。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和文件证实了他的判断。在苏黎世的两天里,凯恩至少接触了三位顶尖学者:一位是神经接口领域的权威,一位专攻基因编辑技术伦理,还有一位曾在冷战时期参与过某超级大国的生物强化士兵项目,如今早已退休隐居。
每张照片下方都有详细标注,包括会面时间、地点、对方身份背景,甚至部分窃听到的对话片段摘要。伊琳娜提供的情报网络显然相当专业。
吕云凡眉头紧锁,继续往下翻。
10月5日,凯恩飞往法国巴黎。这次的会面对象更加耐人寻味——不是学院派学者,而是三位“前科研人员”:一位因实验事故导致半身瘫痪的细胞生物学家,一位因学术丑闻被开除的前药物化学教授,还有一位十年前从军方生物实验室“被离职”的项目主管。
监控照片显示,凯恩在巴黎第十六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与那位前军方项目主管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密谈。窃听摘要只有短短几句,但信息量惊人:
“……伊莱贾当年的‘创世纪’项目,第三阶段数据到底存放在哪里?”
“……我只负责第二阶段的动物实验,核心数据只有他和另外两个人有权限……”
“……那两个人已经死了,一个在莫斯科,一个在开罗。但硬盘不可能消失……”
“……也许不是硬盘,是更古老的方式……他有时候很偏执,不相信电子存储……”
对话在这里被咖啡馆的噪音打断,但吕云凡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创世纪”项目——这正是伊莱贾当年那项疯狂研究的内部代号。目标是利用基因编辑、神经刺激和药物调控技术,制造出无视疼痛、耐力超凡、忠诚度极高的“超级士兵”。吕云凡潜伏十年、最终亲手终结的那场噩梦,其源头就是这个项目。
而凯恩,那个曾经侍奉伊莱贾、又在关键时刻背叛他的“水手”,如今在满欧洲寻找项目的遗留数据。
“他想要重启实验。”吕云凡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滑动屏幕,点开10月中旬的文件夹。
照片显示,凯恩的足迹延伸到了德国。10月17日至20日,他出现在柏林一家名为“生物遗产档案馆”的私人机构。情报标注显示,这家机构名义上收藏生物科技发展史料,实则是一个灰色情报交易站,专门买卖各国解密或泄露的科研数据。
更关键的是,该机构的地下三层,据传保存着东德时期“斯塔西”情报部门收缴的部分西方生物武器研究资料——其中就包括一些与伊莱贾早期研究相关的实验记录。
“10月22日,凯恩离开柏林时携带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尺寸约40×30×15,重量估计8-10公斤。”文件中的这段描述让吕云凡眼神一凛。
那个尺寸和重量,恰好能容纳一台小型低温存储设备,或者……几块加密硬盘。
接下来的几周,凯恩的行动轨迹更加密集:维也纳、布拉格、布达佩斯……他在每个城市都只停留两三天,但接触对象高度一致——要么是曾与伊莱贾合作过的前研究人员,要么是掌握着相关领域关键技术的边缘学者,要么是能提供“特殊实验材料”的地下渠道商。
一张拍摄于布达佩斯的照片尤其引人注意:凯恩深夜从一栋老旧公寓楼走出,手里提着一个医用级别的低温运输箱。照片放大后,能勉强看到箱体侧面的标签模糊字样:“生物样本,温度:-196°C,危险等级:B”。
“他在收集实验样本。”吕云凡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或者……是某种‘种子材料’。”
伊莱贾的“创世纪”项目之所以被紧急叫停并列为最高机密,除了其反人类性质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原因:项目后期,研究团队开始尝试将某些极端微生物的基因片段植入实验体,以期获得超常的环境适应能力。那些微生物样本,按规定应该已全部销毁,但如果有哪怕一丝残留……
吕云凡深吸一口气,继续查看11月的记录。
11月14日,凯恩的行程出现转折。他离开欧洲,飞往约旦安曼。情报显示,他在安曼会见了三位特殊人物:一位是曾为伊拉克前政权效力的生物武器专家,萨达姆倒台后隐姓埋名;一位是叙利亚某反对派武装的“技术顾问”,据传掌握着化武袭击后的幸存者生物数据;还有一位,身份标注只有一个词:“六合会特使”。
“他和六合会搭上线了。”吕云凡眼神转冷。
照片是在安曼一家高档酒店的行政酒廊偷拍的,凯恩与一名东亚面孔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张纸质文件,其中一张的标题被部分遮挡,但能看到“……基因序列……稳定性……”等字样。
窃听摘要显示,对话片段如下:
“……你们手里有第二阶段的人体实验数据?”
“……只有部分,而且加密方式很特殊。我们需要‘钥匙’才能完全解码。”
“……伊莱贾死前把‘钥匙’分成了三份,我知道其中一份的下落。”
“……另外两份呢?尤其是华夏那份……”
“……正在找。但你们必须先拿出诚意,我要看到完整的第三阶段设计方案。”
“……可以安排。但你要先帮我们解决一个小问题——华夏有个人,叫吕云凡……”
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录音文件显示后面三分钟出现了强干扰信号,显然是其中一方启动了反窃听设备。
吕云凡盯着屏幕,深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
果然,六合会也卷进来了。他们手里有部分实验数据,但缺乏完整解码的“钥匙”。而凯恩似乎知道其中一份“钥匙”的下落,并想以此为筹码,换取六合会掌握的第三阶段设计方案——那很可能是“创世纪”项目最核心、最危险的部分。
至于“华夏那份”钥匙……吕云凡想起了阎罗的话:“当年清点时,发现少了三块加密硬盘。”
难道其中一块流入了华夏?或者更糟——就在六合会手中,但他们自己也无法破解?
他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情报更加零散。凯恩在中东的活动明显变得更加隐秘,监控照片减少,大部分信息来自通讯信号分析和线人报告。
11月20日,凯恩出现在阿联酋迪拜,与一名伊朗裔中间人接触。线报称,该中间人专门为地下科研项目提供“特殊实验体”——通常是战乱地区的难民或囚犯。
11月25日,凯恩的卫星电话与一个位于黎巴嫩贝卡谷地的号码有过短暂通话。该号码属于一个名为“新月实验室”的私人机构,名义上从事农业生物技术研究,实则被多个国际组织怀疑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最后一份有效记录停留在11月28日:凯恩在叙利亚与土耳其边境附近失去踪迹。情报分析推测,他可能潜入了叙利亚西北部的伊德利卜省——那里局势混乱,各方武装势力割据,也是各种非法交易和秘密实验的温床。
之后,再无更新。
U盘里的“甜头”,到这里就断了。
吕云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刚才看到的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翻涌、碰撞、重组。
凯恩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找到伊莱贾“创世纪”项目的完整研究数据,重启那个疯狂的超级士兵计划。为此,他在欧洲系统地搜寻前研究人员、实验样本、遗留资料;在中东与六合会接触,试图交换情报;甚至可能已经开始筹备新的实验场地。
六合会则掌握着部分数据,但缺乏完整解码的“钥匙”。他们也在寻找钥匙,并且已经注意到吕云凡——很可能是因为他当年终结伊莱贾的行动,让他们认为他掌握着关键信息。
而那三块失踪的硬盘,就是一切的核心。
“钥匙……”吕云凡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全家福照片上——云娜抱着念汐,笑容灿烂。
如果那些硬盘真的流落在外,如果凯恩或六合会真的得到了完整技术,后果不堪设想。那不仅仅是军事层面的威胁,更可能引发一场全球性的生物安全灾难。
更危险的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各方势力已经将目光投向华夏,投向了他和他的家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发信人是阎罗:“硬盘下落有新线索,与二十年前一桩旧案有关。详情见面谈。保持警惕,六合会在你那边有眼线。”
吕云凡盯着信息看了几秒,回复:“明白。”然后删除了记录。
他关掉解密终端,拔出U盘,将它锁进书桌的暗格里。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摇曳的树影。
夜风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夹杂着桂花的残香。乡村的夜如此宁静,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都与这里无关。
但吕云凡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云娜穿着浅蓝色真丝睡袍站在门口,棕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碧蓝眼眸里带着担忧:“还没睡?”
“马上。”吕云凡转身,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温柔,“念汐睡了?”
“嗯,刚哄睡着。”云娜走进书房,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你看上去很累。”
“有些工作要处理。”吕云凡搂住她的腰,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走吧,去睡觉。”
两人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婴儿床里,念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一只小手还抓着毛绒小熊的耳朵。吕云凡俯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才躺上床。
云娜靠在他怀里,轻声问:“是……很麻烦的事吗?”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手臂紧了紧:“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我一直相信你。”云娜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只是……如果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或者让阿瑟过来,或者联系李大哥……”
“阿瑟要管理欧洲总部,李大哥……”吕云凡顿了顿,“他有自己的家族和企业,不能把他卷进来。”
“那你一个人怎么应付?”云娜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那个凯恩,还有六合会,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吕云凡转过身,在昏暗的夜灯光线下看着妻子的眼睛:“云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曾经面对过比这更危险的局面。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阎罗那边的支持,有青鸾她们保护家里,最重要的是,有你和念汐。”
他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这是我唯一的底线,也是我必须赢的理由。”
云娜的眼泪无声滑落,她将脸埋进他胸口:“我知道……我只是害怕。这几天你心事重重,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照顾家里……我很心疼。”
吕云凡心头一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会尽快解决这些事情,然后我们带念汐去厦门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真的?”云娜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吕云凡郑重承诺,“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去看海,让念汐在沙滩玩玩,你可以画海景,我给你们做海鲜大餐。”
这个简单的愿景让云娜破涕为笑:“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一定。”
两人相拥而眠,但吕云凡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无法安睡。凯恩的踪迹、六合会的图谋、失踪的硬盘、伊琳娜的真面目……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亟待梳理。
而最紧迫的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但主动出击,又该如何选择目标?是追查凯恩在中东的下落?还是深入调查六合会在华夏的网络?或者,从伊琳娜这条线入手,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想着想着,窗外的天色已微微泛白。
“晨间暗语·心事重重”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吕云凡唤醒。
他轻轻抽出被云娜枕着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下床。念汐还在睡,小胸脯规律地起伏着。吕云凡检查了尿不湿,发现需要更换,便极其轻柔地操作——整个过程念汐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洗漱时,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依然锐利。他刮了胡子,换上运动服,准备晨跑。
刚下楼,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香气。宋瑾乔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她穿着浅蓝色家居服,系着碎花围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
“云凡,今天起这么早?”宋瑾乔有些惊讶。
“习惯了。”吕云凡走进厨房,“二嫂,需要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宋瑾乔熟练地将煎蛋盛盘,“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有点。”吕云凡没有否认,“今天要处理些公司的事,可能得出去一趟。”
宋瑾乔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那你中午记得按时吃饭。云娜和念汐我会照顾好的。”
“谢谢二嫂。”
晨跑回来时已经七点半,一家人陆续起床。早餐桌上,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吕晨曦和吕思云聊着学校的趣事,云娜喂念汐吃米糊,宋瑾乔给大家添粥,吕婉儿边吃边看养殖场的报表。
但吕云凡注意到,云娜偶尔投来的眼神里,藏着隐忧;晨曦说话时,目光会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就连思云这个小机灵鬼,今天也格外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
孩子们其实很敏感,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七点五十分,吕云凡照例送晨曦和思云上学。路上,思云终于忍不住问:“三叔,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
吕云凡从后视镜里看着侄子天真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表面却笑着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思云咬了咬嘴唇,“因为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书房灯还亮着。妈妈说过,只有特别重要或者特别麻烦的事情,你才会在书房待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