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你真的不带我们去?”
李太白抱着他的酒葫芦,一脸的不情愿,“听说扬州瘦马名扬天下,美酒更是数不胜数。你让我留在京城修史,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是啊赵兄。”
苏景然也放下手中的算盘,神色担忧,“扬州不比京城。京城虽险,尚有皇权压制。但扬州……那是盐商的天下。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我们实在不放心。”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所以我才不能带你们去。”
赵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这两位在翰林院结下的生死之交。
“苏兄,太白兄。”
赵晏正色道,“柳如海虽然倒了,但他在朝中的党羽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是户部和工部,还有不少人在盯着江南。”
“我去了扬州,就是在前线冲杀。但这后方,必须有人守着。”
赵晏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京城布防图。
“太白兄,我要你留在翰林院,借‘修史’之名,继续死死盯着六部的账目。凡是江南送来的奏折、报销单,你都要给我盯死了!一两银子的出入都不能放过!”
“苏兄,你心思缜密。我要你替我盯着内阁的风向,尤其是……盯着那些可能被盐商收买的言官。”
“我在前线若是动了刀子,后方肯定会有无数弹劾我的奏章飞向皇上。你们,就是我的防火墙。”
李太白和苏景然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们明白了。
这不是去享福,这是分兵两路,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开战!
“好!”
李太白猛地灌了一口酒,将葫芦重重一放,“赵兄放心!只要我在京城一天,就没有一本诬陷你的奏折能轻易送到御前!谁敢乱写,我这把剑可不认人!”
“京城这边,赵兄勿虑。”苏景然也郑重拱手,“倒是赵兄此去……盐商手段下作,暗杀投毒无所不用其极。听说扬州八大盐商,每家都养着数百亡命徒。”
“亡命徒?”
赵晏冷笑一声,抚摸着腰间的尚方宝剑。
“比人多?比刀快?”
“这次跟我下江南的,可是沈烈将军麾下的三千‘神机营’。”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亡命徒厉害,还是我的火枪厉害。”
“更何况……”
赵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对付商人,最好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利益。”
“他们是铁板一块?哼,这世上就没有钱撬不开的铁板。”
……
次日清晨,四月初六。
通州码头。
三千神机营将士早已登船完毕,数十艘巨大的官船遮天蔽日,旌旗招展。
赵晏身穿绯红色的钦差官服,头戴乌纱,站在旗舰的船头。
岸边,并没有百官送行的盛况——因为这次出征是保密的,对外只说是“巡视河工”。
只有姐姐赵灵、老刘,以及苏景然和李太白几人来送行。
“阿晏,到了江南,记得多穿衣服,湿气重。”赵灵红着眼眶,往赵晏手里塞了一包刚做好的点心。
“姐,放心吧。等我把扬州的盐弄明白了,就接你去瘦西湖看琼花。”
赵晏笑着抱了抱姐姐,然后转身,看向老刘。
“老刘,家里的生意,就交给你了。记住,青云墨坊的墨,不仅要卖给读书人,还要卖给江南的盐商。要让他们知道,我赵晏不仅会杀人,还会做生意。”
“东家放心!”老刘拍着胸脯。
“起锚——!”
随着一声号令,巨大的铁锚缓缓拉起。
官船破开波浪,顺流而下,直指那富庶繁华、却又危机四伏的——扬州。
赵晏立于船头,迎着江风,望着南方那片迷蒙的水域。
“扬州八大盐商……”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赵晏,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