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沈烈眼睛一亮。这玩意儿他没见过,但既然是赵晏发明的,肯定好使!
船舷边,几十名神机营士兵点燃了陶罐上的引信,用力抛向四周的水面。
“扑通、扑通……”
陶罐入水,沉入湖底。
水下的“混江龙”带着几百名精通水性的“水鬼”,正含着芦苇管,卖力地凿着船底。
“快!这官船的底真厚!”混江龙比划着手势,“再加把劲,凿穿了咱们就发财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沉了下来,正好落在他们中间。
“这是啥?石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在水底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
火药在密闭的水下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是致命的。那些穿着水靠的“水鬼”,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五脏六腑都碎了。
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残肢断臂伴随着被炸晕的鱼虾,浮出了水面。鲜血染红了湖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幸存的水匪拼命浮出水面,想要换气。
“点火!照亮!”
赵晏一声令下。
官船四周瞬间亮起了数十盏巨大的探照灯,将湖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个!那个穿红裤衩的就是匪首!”老刘眼尖,指着正在拼命往回游的混江龙。
“神机营!列阵!”
沈烈大喝一声。
甲板上,五百名火枪手排成三排。他们手中的,不再是老式的火绳枪,而是赵晏让工部改良的燧发枪。
“预备——放!”
“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密集响起。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湖面上。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刚刚冒头的水匪,还没来得及看清官船的样子,就被打成了筛子。
混江龙身中数弹,绝望地看着那艘巍峨的官船,看着站在船头那个红袍少年。
他至死都不明白,这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武器?这哪里是钦差?这分明是阎王爷!
一刻钟后。
枪声停歇。
湖面上漂满了尸体,再无一个活口。
“赵贤侄,抓到一个活的。”
沈烈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水匪头目走了进来,“这小子刚才躲在死人堆里装死。招了,是扬州盐商王振天派来的。”
“王振天?”
赵晏擦了擦手,并不意外。
“好一个下马威。可惜,马没惊着,人却死绝了。”
“贤侄,此人怎么处置?”沈烈问,“要不要留着当人证?”
“不用。”
赵晏走到甲板上,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扬州城轮廓。
“这种亡命徒,到了堂上也会翻供。而且,跟那帮老狐狸讲法律,太慢了。”
“那……”
“把这些尸体,全部捞起来。”
赵晏的声音冷得像这江水。
“挂在咱们的桅杆上。”
“明天一早,我要让这几百具尸体,给咱们的船队……‘开路’。”
“我要让扬州城所有的盐商,在还没看到我赵晏的脸之前,先闻到这股血腥味。”
“好!”
沈烈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书生气的少年,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状元郎?
这分明是一头下山的猛虎,正在对整个江南露出了他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