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有令!王振天勾结水匪‘混江龙’,截杀朝廷命官!汇通号涉嫌资助逆贼,即刻查封!所有人等,全部带走审问!”
“勾结水匪?资助逆贼?”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响。
还没等大掌柜反应过来,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已经冲上去,两条封条“啪”地一下贴在了大门上。
紧接着,一箱箱账册、一筐筐现银被士兵们粗暴地搬了出来,装上马车。
“天哪!王大善人勾结水匪?”
“汇通号被封了?那我的钱怎么办?我在里面存了五百两啊!”
“快!快把钱取出来!晚了就没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钱袋子有危险。一个人开始喊,十个人开始跑,一百个人开始疯抢。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东关街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手持汇通号银票的百姓,哭喊着冲向王家其他的几处分号。
“还钱!还钱!”
“王家要倒了!快把银子给我!”
那些分号的掌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吓得赶紧关门。这一关门,更加坐实了“王家要倒”的传言。
愤怒的百姓开始砸门,甚至有人点起了火把。
……
听雨轩。
王振天正准备吃第二笼蟹黄包,突然,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血印子。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了?”王振天不悦道。
“天真塌了!”
管家哭丧着脸,“那个姓沈的……带着兵把咱们的‘汇通号’总号给封了!说是咱们勾结水匪!”
“什么?!”王振天手中的包子掉在地上。
“而且……而且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咱们的分号门口闹事,要挤兑银子!东城和南城的两个铺子已经被砸了!咱们的现银储备不够了啊!”
王振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
钱庄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挤兑!
他的钱大部分都压在盐引和货物上,库里的现银也就几百万两,哪里经得起全城百姓一起取钱?
一旦资金链断裂,他就没钱去买盐,没钱去打点官府,甚至没钱去养那些打手!
“赵晏……你好毒……”
王振天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招“断水断粮”在人家眼里就是过家家。人家这一招,直接是要他的老命!
“老爷,怎么办啊?再不拿钱出来,铺子就被烧光了!”
“找知府!快去找扬州知府!”
王振天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每年喂他几十万两银子,现在该他出面了!让他调兵!让他把那些闹事的刁民都抓起来!”
“可是……”管家颤声道,“知府大人的轿子刚出门,就被神机营的人给拦回来了。说是钦差大人有令,扬州城戒严,官员不得随意走动。”
“……”
王振天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绝望。
被包围了。
他这个扬州城的“土皇帝”,彻底被那个来自京城的少年,关进了笼子里。
……
巡盐御史衙门,正堂。
外面的喧嚣隐约传来。
赵晏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沈烈带人搬回来的一箱箱账册,随手翻开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家这些年的黑账。
“贤侄,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沈烈摘下头盔,哈哈大笑,“你是没看见那个大掌柜的脸,比哭还难看。现在全城的盐商都慌了神,不少人已经偷偷派人来衙门,想求见你了。”
“求见?”
赵晏合上账册,冷笑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求见?晚了。”
“传我的令。”
赵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扬州城外的那片盐场上。
“沈伯父,钱庄只是第一步。”
“明天,咱们去两淮盐运使司。”
“我要当着所有盐商的面,颁布新盐法。”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仅他们的钱保不住,就连他们赖以生存的那个旧世界,我也要亲手给它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