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天脸色变得狰狞,“通知全扬州所有的盐铺,从现在开始,关门!罢市!一粒盐也不许卖!”
“再找几个地痞流氓,去街上散布消息,就说……钦差大人为了敛财,要把盐价涨十倍!以后老百姓都吃不起盐了!”
“我要让这扬州城,彻底乱起来!”
……
午时刚过,一股恐慌的风暴,比昨日的挤兑潮还要猛烈百倍地席卷了扬州城。
“关门了!盐铺都关门了!”
“听说了吗?那个京城来的钦差要涨盐价!一斤盐要卖一两银子!”
“天杀的狗官啊!这是不让咱们活了啊!”
百姓们疯了。
食盐是生活的必需品,一天不吃都不行。一听到要断盐、要涨价,所有人都丢下了手中的活计,拿着布袋、盆子,发疯一样冲向街头的盐铺。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门板,和挂在门口那冰冷的“今日无盐”的牌子。
“开门!快开门!”
“我家孩子还没吃饭呢!给我一斤盐!”
愤怒的百姓开始砸门,更有甚者,开始围攻巡盐御史衙门。
“狗官滚出扬州!”
“我们要吃盐!”
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衙门外,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向衙门的大门。如果不是神机营的士兵手持火枪列阵威慑,愤怒的人群恐怕早已冲进了大堂。
……
衙门后堂。
外面的叫骂声震耳欲聋。
沈烈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
“这帮奸商!简直无法无天!”
沈烈拔出腰刀,怒吼道,“贤侄!只要你一句话,老子现在就带兵去把王家给抄了!把他们的盐都抢出来分给百姓!”
“不可。”
赵晏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神色依旧冷静得可怕。
“伯父,若是现在动用武力抢盐,咱们就真的输了。”
“百姓现在被谣言蒙蔽,在他们眼里,咱们是‘与民争利’的贪官。若是再动刀兵,就会坐实‘官逼民反’的罪名。到时候,王振天再让两江总督高嵩参我一本,咱们在扬州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这帮王八蛋罢市?”沈烈急得直跺脚。
“罢市?”
赵晏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王振天这一招,确实狠毒。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商人的本性,是贪婪。”赵晏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八大盐商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鬼胎。王振天是大总商,吃肉喝汤;可那些跟在他后面的中小盐商,这些年可是连骨头渣子都快吃不上了。”
“王振天想用‘罢市’来逼宫,那是建立在所有人都听他话的基础上。”
“如果……我给那些小盐商一个取而代之的机会呢?”
赵晏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老刘。
“老刘,今晚,你帮我送几封信。”
“别送给王振天,送给排在八大盐商末尾的那几家,还有扬州城里那几十个平日里被王家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盐商。”
“告诉他们,朝廷的新法,有一个‘特许条款’——”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凡是前十个来衙门认购窝本的,不仅免去一半旧欠,还许他们分三年缴银!”
“这一招,叫‘二桃杀三士’。”
“我倒要看看,在泼天的富贵面前,王振天的‘攻守同盟’,能撑过今晚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