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听首辅大人发落!”
赵晏看着跪满一地的士兵,脸上的冰冷渐渐散去。他知道,这些底层的士兵也是受害者。
“都起来吧。”
赵晏走上前,亲自扶起一名老兵,看着他手中生锈的刀和单薄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本官说过,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赵晏转过身,指着那堆积如山的五十万两白银:
“这钱,是你们的。今日,现场补发!欠多少,补多少!本官再额外赏你们每人三两银子,算是给大伙儿压惊!”
“户部官吏何在?即刻发钱!”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文渊阁广场。
“赵相爷万岁!”
“赵青天万岁!”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中,赵晏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周通,目光冷漠:
“拖下去,交锦衣卫严审。本官要知道,他背后那只手,到底是谁。”
……
三日后。乾清宫。
兵变平息,但京营的烂摊子必须收拾。
七岁的小皇帝赵衡坐在龙椅上,李太妃虽然退居后宫,但今日也被请到了屏风后听政。
“陛下,京营不可一日无帅。”
赵晏出列,神色郑重,“周通虽除,但京营积弊已久,军纪涣散,将领大多是只会吃空饷的勋贵子弟。若不彻底整顿,京师危矣。”
“那……相父以为谁可担此重任?”小皇帝问道。
赵晏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满朝文武震惊的提议:
“臣举荐——原神机营副指挥使、武备学堂总教习,沈红缨!”
“什么?!”
朝堂上一片哗然。
“女子掌兵?这……这不合规矩啊!”
“自古哪有女人当提督的道理?简直是有辱斯文!”
几个老顽固立刻跳出来反对。
“规矩?”
赵晏冷笑一声,转身看着那群官员,“周通是男人,他把京营带成了土匪窝!沈红缨是女子,她却在盐城杀倭寇,在文渊阁平叛乱!”
“大周是用人之际,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将军,不是裤裆里长那玩意儿的废物!”
赵晏这句粗话骂得极为难听,却也极为解气。他猛地一拍手:“沈红缨何在?”
“末将在!”
一身戎装的沈红缨大步上殿,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陛下请看。”赵晏指着沈红缨,“她熟读兵法,精通火器,在武备学堂培养了三千新军,个个以一当十。除了她,谁能镇得住那帮骄兵悍将?”
“更何况……”
赵晏压低了声音,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说道:“陛下,这是咱们自己人。兵权交在她手里,您晚上才能睡得着觉。”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他记得母妃说过,只要是相父说的一定是对的。
“准奏!”
小皇帝稚嫩的声音定下了乾坤,“封沈红缨为……为京营提督!总领京师十二团营!赐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
定安二年,四月十日。
京营校场。
沈红缨手持尚方宝剑,登上了点将台。台下,是十二万刚刚领足了军饷、此时鸦雀无声的京营士兵。
她没有废话,直接颁布了赵晏亲自起草的《京营新军律》:
“吃空饷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欺压百姓者,斩!”
随着这一连串杀气腾腾的“斩”字,以及一批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勋贵军官被当场革职、甚至推出去问斩,整个京营的风气为之一肃。
沈烈站在远处,看着威风凛凛的女儿,摸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啊!虎父无犬女!这丫头,比老子当年还狠!”
赵晏站在他身边,看着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沈伯父,京城的最后一块短板,补齐了。”
兵权在手,沈家父女一内一外,再加上锦衣卫。赵晏手中的这把刀,终于磨到了最锋利的时刻。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躲在幕后、以为自己能逍遥法外的襄王爷,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