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于战场边缘，独立于所有舰队之外的长歌，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许多。

同时调动并精确输出七种命途的至高伟力，强行改写一个世界的根本法则，即便是对他而言，也是近乎透支的壮举。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那份虚弱感，目光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超然物外的思索。

他的低语，再次直接响彻在所有参战者、所有关注者的心间：

“或许，对于‘神’而言……只有‘神’才能弑神。”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新生的、沐浴在光辉中的翁法罗斯大陆，又掠过正在与绝灭大君鏖战的景元、飞霄、钻石，掠过公司翡翠、砂金指挥的激烈战场，掠过仙舟后方符华元帅紧蹙的眉头，掠过翁法罗斯内部所有抬首望天、感应到巨变的伙伴们……最终，定格在自己苍白却稳定的双手上。

“但倘若……我成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重量：

“那便开创了……凡人亦可改命的‘先河’。”

他微微仰头，望向那无垠的、隐藏着无数视线的深邃星空，问出了一个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终极的哲学问题，也像是在叩问自己的本心：

“可我是‘人’……还是……‘神’呢？”

这声叩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论是远在后方坐镇的仙舟元帅符华与诸将，还是正与绝灭大君血战的景元、飞霄、钻石，亦或是翁法罗斯外围的砂金、翡翠、符玄，以及翁法罗斯内部刚刚见证世界新生、又听到这声叩问的镜流、丹枫、星、三月七、大小昔涟等所有人……心头皆如遭重击，震撼莫名！

而他的话语与那改天换地的伟力，也终于无法再被忽视，清晰地传递到了那些真正执掌命途的至高存在——“星神”们的感知之中。

“存护”的克里珀，那永恒敲击着铸锤的巨人，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琥珀般的眼眸似乎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智识”的博识尊，庞大的机械结构微微调整了观测焦点，无数数据流疯狂刷新。

“同谐”的希佩，那和谐的交响中，似乎混入了一个不协调却引人深思的音符。

“丰饶”的药师，在无尽的逃遁中，慈悲的目光似乎也投来一瞬。

“巡猎”的岚，那永不熄灭的复仇箭矢，其轨迹似乎也因这声叩问而产生了微妙的偏转……

而“欢愉”的阿哈——无数面具中的一张，已经悄无声息地、笑嘻嘻地“贴”在了长歌身旁不远处的虚空中，仿佛一个最热心也最幸灾乐祸的观众，迫不及待要看这场前所未有的“大乐子”究竟会如何收场。

对于这些来自星海之巅的“注视”，长歌毫不在意。

或者说，他早已预料，甚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言语，于虚空之中，缓缓盘膝坐下。

姿态如同古老的修行者，准备进行最终的闭关与突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突破”的，绝非寻常境界。

他在准备——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