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志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披上睡袍开门，林福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主公，圣彼得堡密电，最高级别加密。”

林承志瞬间清醒。

最高级别加密，意味着这是通过圣殿骑士团的绝密渠道传来的，内容涉及国家安全的核心机密。

他接过电报，回到书房，打开特制的解码本。

电文很长，译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字译出时，林承志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

电文来自安娜·亚历山德罗芙娜·罗曼诺娃，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妹妹，现在的“俄罗斯联邦”亲华派领袖。

内容如下：

“致华夏摄政王林承志阁下：急报。

三日前，我兄长尼古拉二世在冬宫秘密召见德国驻俄大使，会谈四小时。

我通过宫廷内线获知部分内容：德皇威廉二世提议‘重新划分远东利益’。

暗示若俄国愿意‘适当约束中国扩张’，德国可支持俄国‘收复’部分西伯利亚失地。

我兄长未当场同意，但已下令总参谋部研究‘对华有限军事行动’的可行性。”

“另：英国驻俄大使昨日拜访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据闻谈话涉及‘维护远东均势’。

虽然英俄在波斯、阿富汗有矛盾，但在遏制中国问题上，两国可能找到共同利益。”

“我判断：俄德虽因巴尔干、奥斯曼等问题互不信任，但在‘黄祸’恐惧下，有可能达成暂时妥协。

若俄德携手，加上英国默许，华夏将面临三面受敌之危局。”

“建议：立即加强对俄外交安抚，可考虑在海参崴租借条款、西伯利亚铁路权益等次要问题上做出微小让步，以离间俄德，争取时间。

我在宫廷内部会尽力拖延和破坏任何对华强硬决议。”

“此情报风险极高，阅后即焚。

愿上帝保佑您和华夏。

您真诚的，安娜。”

林承志把译好的电文又读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俄德联手？英国默许？三面受敌？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当华夏崛起威胁到所有列强的利益时，列强自然会联合起来压制。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在美国危机尚未解决的情况下。

“主公？”林福轻声叫着。

“通知所有人：内阁紧急会议，两小时后召开。”

林承志把电文递给林福。

“烧掉。另外，让苏菲确认安娜的安全。

这份情报太敏感，如果泄露，她在俄国就危险了。”

“是。”

林福离开后，林承志走到书房东墙前，拉开帷幕，露出巨大的欧亚地图。

他的手指从圣彼得堡滑到柏林，再到伦敦，最后回到北京。

三个方向，三个强国，三个潜在的敌人。

华夏，刚刚经历甲午、对俄两场大战，海军还在建设，陆军需要整编，经济才起步，科技在追赶……

以一敌三？必死无疑。

必须分化，必须离间，必须争取时间。

林承志走到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起草对俄外交新策略。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让步？向俄国让步？

他想起了海兰泡惨案，想起了被俄军屠杀的数千华人，想起了那些在西伯利亚矿井里累死的劳工。

现在不是快意恩仇的时候，现在是生存的时候。

笔尖落下，写下第一个字：“拟对俄外交新方针：以退为进，以让换时……”

内阁会议室，十二位内阁大臣全部到齐，个个睡眼惺忪神色紧张。

凌晨紧急会议，必有大事。

林承志没有废话，直接通报了安娜的情报概要。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俄德勾结？这不可能！”陆军大臣段祺瑞拍桌子。

“德国刚和我们谈技术合作，转头就和俄国勾搭？”

“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外交大臣伍廷芳冷冷道。

“德国想利用我们牵制英法，又怕我们太强，所以扶持俄国制衡我们，典型的均势外交。”

“英国呢？”海军大臣萨镇冰脸色发白，“如果英国也倾向俄国，我们在太平洋就……”

“英国不会公开支持俄国。”陈启元刚从德国回来，对欧洲局势最了解。

“英国和俄国在中亚、波斯、奥斯曼的矛盾太深。

英国乐见我们和俄国冲突，两败俱伤，他们好渔翁得利。”

林承志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

“现在讨论对策，伍大人，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伍廷芳沉吟道：“安娜公主的建议有道理。

俄国现在内外交困：西伯利亚丢了，远东舰队没了，国内革命暗流涌动。

尼古拉二世想对华强硬，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但他没实力单独动手。

所以他在等，等德国支持，等英国默许。”

“我们要断了他的念想。”林承志接口。

“让俄国知道，跟德国合作风险太大，跟我们合作利益更多。”

“具体怎么做？”

“三点。”林承志给出意见。

“第一，重启中俄谈判，讨论‘远东永久和平与贸易框架’。

我们可以主动提出：海参崴租借期从九十九年缩短到五十年。

西伯利亚铁路华夏段，允许俄国资本参股不超过30%；双边贸易关税互惠。”

段祺瑞急了：“主公！这些都是我们血战得来的权益！怎么能……”

“段大人，听我说完。”林承志抬手示意。

“这些让步是表面的，有条件的。

比如缩短租期，但租金提高。

允许俄资参股，管理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关税互惠，仅限于非战略物资。

更重要的是，谈判本身就能传递信号。

华夏愿意与俄国和平共处，这对渴望稳定的尼古拉二世有吸引力。

而德国能给俄国什么？口头承诺？虚无缥缈的‘支持’？”

众人若有所思。

“第二点，”林承志继续指示，“加强中德‘合作’。

陈启元，你立刻联系德国公使，就说我们愿意加快潜艇技术转让，但要求德国提供‘拿骚级’战列舰的部分图纸作为回报。

同时，暗示我们可能与俄国改善关系，让德国人紧张。”

陈启元眼睛一亮：“离间计？”

“对。德国人既想利用我们，又怕我们太强。

如果我们和俄国走近，德国就会重新评估。

是继续扶持俄国制衡我们，还是全力支持我们对抗英法？”

“妙！”唐绍仪拍手，“让德国和俄国互相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