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室深藏在地下十五米处，混凝土墙壁厚达两米，可以抵御当时最大口径火炮的直击。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明亮的电灯，将墙上巨幅的太平洋作战地图照得纤毫毕现。

林承志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铅笔。

身边站着八个人：海军大臣萨镇冰、陆军大臣段祺瑞、总参谋长刘步蟾、情报总管林福、陈启元，还有三位年轻的高级参谋。

空气中有浓重的烟草味和咖啡味，所有人都至少二十个小时没睡了。

“报告最新的情报汇总。”林承志吩咐。

林福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一、罗斯福已经实际掌控战争主导权。

美国亚洲舰队（驻菲律宾）主力八艘战舰，预计三日内完成补给，将西进寻找我军主力决战。

美国西海岸正在组建‘太平洋远征舰队’，代号‘大白舰队’，包括至少六艘战列舰，预计一个月内可以投入战场。”

红色箭头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像两只钳子，一只从西向东，一只从东向西，目标都是中国本土。

“二、我方情况。”林福继续汇报，“两艘‘定远级’铁甲舰（已改装）、四艘新式装甲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十八艘潜艇。

其中‘长城号’战列舰还在船台，至少需要八个月才能服役。

‘凤凰号’航母试验平台可以勉强作战，只有六架可用的飞机。

三、英国宣布‘中立’，允许美国舰队使用其远东基地。

德国私下表示可以提供情报和物资支持，要求我们共享潜艇技术。

法国态度暧昧，俄国……安娜公主密报，沙皇正在观望，如果我方显露出败象，俄军可能趁机入侵东北。”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蓝色标记密密麻麻，代表我军的红色标记寥寥无几。

“总结：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林福放下指示棒，“正面决战，必败无疑。”

段祺瑞打破沉默：“主公，也许……还有外交解决的可能？再谈谈？”

“谈什么？”萨镇冰冷笑，“美国人要我们无条件投降！怎么谈？”

“那也不能送死啊！”段祺瑞拍了桌子。

“你看看这兵力对比！一艘美国战列舰的火力，就超过我们两艘巡洋舰的总和！”

争吵又要爆发，林承志抬手制止了。

“段大人说得对，正面决战是送死，所以我们不进行正面决战。”

所有人看向他。

林承志走到地图前，红色铅笔点在关岛的位置，划出一条线。

“美国人想打舰队决战，我们偏不跟他打。

我们的策略是：避实击虚，袭扰破交，消耗拖延。”

“具体怎么进行？”总参谋长刘步蟾提问。

林承志详细阐述：“第一层，‘蛟龙级’潜艇全部出动，分成四个‘狼群’。

在美国至菲律宾、关岛的航线上猎杀商船和运输舰。

目标是制造恐慌，让美国海军分兵护航。”

“第二层，袭扰战。”铅笔点在台湾和琉球。

“我们的巡洋舰分队，利用速度和射程优势，袭击美军前哨基地。

打了就跑，绝不纠缠，岸基飞机从这些岛屿起飞，进行侦察和骚扰性轰炸。

哪怕只是扔几颗手榴弹，也能给美军造成心理压力。”

“第三层，也是最关键的——”林承志的铅笔点在夏威夷，“我们要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一拳。”

萨镇冰皱眉：“夏威夷？那里已经被美军完全控制了……”

“所以才要打。”林承志眼中闪过冷光。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防守，我们偏要进攻。

用一支精干的特遣队，突袭珍珠港，救出艾丽丝和被关押的同胞，破坏港口设施，然后迅速撤离。”

“这不可能！”段祺瑞失声道，“夏威夷距离我们最近的基地最少有三千海里！

舰队过去要十天！补给怎么办？被发现怎么办？”

“不用大舰队。”林承志解答，“用潜艇。”

房间里一片吸气声。

“潜艇长途奔袭三千海里？中途怎么补给？人员怎么休息？”

“中途岛。”林承志的铅笔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里，中途岛，距离夏威夷一千三百海里，距离关岛一千七百海里。

我们的‘威海号’潜艇母舰可以提前抵达，作为前进基地。

三艘‘蛟龙级’潜艇携带陆战队精锐，从基地出发，在中途岛补给后，潜入珍珠港。”

林承志看着众人：“突袭时间定在5月15日，满月前三天，夜晚能见度最低。

第一，救出艾丽丝和其他政治犯。

第二，破坏珍珠港的油库和船坞。

第三，如果可能……炸沉一到两艘美军战舰。”

“由谁指挥？”萨镇冰提出关键问题。

“沈鸿烈。”林承志回答，“他熟悉潜艇作战，而且……他请战三次了。”

“那‘凤凰号’和航母呢？”

“作为奇兵。”林承志的铅笔点在菲律宾海某处。

“在这里预设战场，等美国主力舰队被我们袭扰得疲惫不堪、进入这片海域时。

‘凤凰号’的舰载机将发起第一次真正的空袭。

哪怕只击伤一艘战列舰，也是历史性的胜利。”

计划完整了：袭扰、破交、突袭、奇兵……

一套完整的“非对称作战”体系。

风险极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林承志放下铅笔，环视众人。

“我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用我们的智慧和勇气，弥补实力的不足。

用局部的主动，扭转整体的被动。”

林承志走到房间中央：“现在，表决。同意这个计划的，举手。”

沉默了三秒，萨镇冰第一个举手：“海军同意。我们宁愿在进攻中战死，也不愿在防御中等死。”

段祺瑞略作沉思，也举手：“陆军……同意，我们会做好本土防御，绝不让美军登陆。”

刘步蟾举手：“总参谋部同意，我们会完善每一个细节。”

林福举手：“情报系统同意。我们会提供最准确的情报支持。”

陈启元举手：“外交系统……虽然很难，我们会尽量争取国际空间。”

八只手，全部举起。

林承志感到眼眶发热。

这些追随他的人，明知前路凶险，依然选择信任，选择同行。

“那就这么定了。”

林承志表情严肃，朗声宣布：“现在，全国进入战时状态，启动《总动员法》草案。

命令如下——

第一，海军所有舰只立即结束训练和巡航，在台湾基隆、琉球那霸集结。

潜艇部队三日内完成战备。”

“第二，陆军动员三十个师，部署在沿海七省，构筑三道防线。

晋昌负责东北、朝鲜方向，防备俄国趁火打劫。”

“第三，盛宣怀，我给你最高权限，所有工厂优先生产军需物资。

粮食、药品、燃料，实行配给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