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花厅里弥漫着龙涎香的淡雅气息,紫檀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这是摄政王府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华夏联邦核心中的核心。
林承志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着晋昌。
右手边是静宜格格,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桌旁还有其他人:军机大臣袁世凯、海军提督萨镇冰、外务尚书盛宣怀、情报总监苏菲(她今早刚从上海赶回),以及几位重要的内阁部长。
窗外,秋海棠开得正艳,粉红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九州局势已经失控。”晋昌将一叠电报重重拍在桌上。
“熊本暴动蔓延到鹿儿岛,叛军占领了熊本城办事处,杀害主任刘文焕以下十七名官员。
鹿儿岛军营的日籍第二大队昨夜倒戈,杀害华人军官四人,夺取武器库。
现在叛军人数超过三千,有组织的迹象明显,这不是普通的民变,是武装叛乱!”
他看着林承志请示:“主公,我建议立即调集东北军两个师,从朝鲜釜山渡海,一周内荡平九州!
同时,对东瀛全境实施军事管制,所有日籍仆从军缴械重组,可疑分子一律逮捕!”
盛宣怀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晋将军,用兵容易,善后难。
东瀛有四千万人口,我们统治才八年,民心尚未归附。
若大军压境,血洗九州,仇恨将深植骨髓。
届时,我们需要常年驻守重兵,消耗巨大。而且……”
他斟酌着措辞:“英国已经虎视眈眈。
若我们在东瀛大开杀戒,英国必以‘保护文明、反对屠杀’为由介入。
届时我们将陷入东瀛平叛与对英作战的两线困境。”
“那就先打英国!”晋昌毫不退让。
“英国远东舰队不过二十余艘主力舰,我海军新锐舰艇四十余艘,怕他作甚?
正好借此机会,一举拿下香港、新加坡,把英国势力赶出远东!”
萨镇冰摇头:“晋帅,海战非陆战。
英国海军底蕴深厚,远东舰队虽不多,其本土舰队随时可以增援。
法国已与英国结盟,两国海军若联手,我们在数量上并不占优。
更重要的是,美国虽然新败,正在恢复。
若我们与英法开战,美国很可能趁机报复,那就是三线作战!”
武将们主张强硬镇压,文官们担心后果,海军与陆军着眼点不同。
厅内的声音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火药味。
林承志沉默着,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精美的藻井彩绘。
“苏菲,情报怎么说?”他终于开口,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苏菲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东瀛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根据最新情报,九州叛军的核心是一批前武士阶层和部分知识分子。”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
“首领是山口平八郎,五十八岁,前熊本藩武士,儿子死于狱中,对总督府怀有深仇。
他不是真正的策划者。”
苏菲的指示棒指向鹿儿岛。
“真正的幕后推手是英国军情六处的史密斯少校。
他三个月前以商人身份潜入东瀛,携带大量资金和武器图纸。
英国通过走私渠道,已经向叛军提供了第一批武器:四门山炮、二十挺重机枪、一千支步枪。”
苏菲又指向东京:“更麻烦的是,叛乱的种子不止在九州。
本州、四国都有地下组织在活动。
如果我们大军压境,他们会化整为零,转入游击战。
届时,我们将陷入治安战的泥潭,就像英国在布尔战争中那样,消耗巨大,民心尽失。”
“还有光明会。”苏菲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在东瀛也有网络。
根据截获的密电,光明会希望东瀛的动乱越久越好,最好能拖住我们两年以上。
为他们实施‘B计划’和其他阴谋争取时间。”
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不只是内部叛乱,而是多方势力交织的阴谋。
静宜轻轻开口,声音坚定:“承志,我在东瀛待过一个月,见过那些普通东瀛人。
他们中确实有仇恨我们的,但大多数人只是想过安稳日子。
樱子妹妹这些年推行文化融合、教育普及,已经培养了一批亲华派。
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地镇压,会把中间派全部推向敌人。”
静宜看向林承志,眼中满是恳切。
“我记得你说过,真正的征服不是占领土地,而是征服人心。
如果我们在东瀛大开杀戒,就算赢了战争,也输了人心。”
晋昌冷哼一声:“静宜夫人,战场不是慈善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