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伦敦笼罩在浓雾中，泰晤士河上的钟声透过雾气传来，沉闷悠远。
首相府会议室内灯火通明，橡木长桌旁坐着大英帝国最有权力的十二个人。
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坐在主位，这位六十九岁的保守党领袖穿着深黑色燕尾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夹着一支古巴雪茄，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铺开的远东地图。
“先生们，最后的决定时刻到了。”索尔兹伯里的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将向北京发出最后通牒。
第一，华夏军队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撤出日本列岛。
第二，交还被俘的英国军事顾问。
第三，赔偿英国侨民在骚乱中的损失一千万英镑。
第四，开放长江流域所有口岸，给予英国贸易最惠国待遇。
第五，承认英国在远东的‘特殊利益’，包括对日本事务的‘调解权’。”
会议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财政大臣乔治·戈申皱起眉头：“首相，最后两条……是否过于苛刻了？
这等于要华夏放弃在东瀛的所有权益，还要开放经济命脉。
林承志不可能接受。”
“他当然不会接受。”索尔兹伯里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吊灯下盘旋上升。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一个开战的理由。”
海军大臣戈申·汉密尔顿勋爵点头附和：“华夏人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危险。
他们在东瀛的暴行，在美国太平洋的扩张，在东南亚的渗透……
如果再不遏制，十年内，整个远东都将落入他们手中。
届时，印度、澳大利亚、甚至我们的海峡殖民地都会受到威胁。”
外交大臣兰斯顿勋爵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根据军情六处的最新报告，华夏在九州登陆的部队已经超过八万人，控制了鹿儿岛和半个熊本。
他们在东京解围后，正在快速整合力量。
如果等到他们完全平定东瀛叛乱，我们将失去最好的干预时机。”
“但是直接开战……”陆军大臣兰斯多恩侯爵有些犹豫。
“我们在远东的陆军只有四万人，而华夏可以动员上百万军队。
一旦陷入地面战争……”
“我们不会陷入地面战争。”索尔兹伯里开口打断。
“皇家海军的任务是在海上击败华夏舰队，封锁他们的港口，切断他们的海上贸易。
至于地面战争……让日本人去打。
我们提供武器、资金、顾问，让他们在陆地上消耗华夏人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手中的雪茄指向日本列岛。
“东瀛是一个完美的泥潭。
四千万充满仇恨的华夏人，足以拖住华夏五十万军队。
我们只需要在海上掐住他们的脖子，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经济就会崩溃，内部就会生变。”
“那法国和俄国呢？”戈申提问。
“法国已经同意与我们共同行动。”兰斯顿回答。
“他们的远东舰队正在赶往台湾海峡。
至于俄国……，沙皇的态度暧昧，安娜公主在华夏的特殊地位让圣彼得堡犹豫不决。
我们得到了可靠情报：光明会已经向俄国军方提供了五百万卢布，推动他们对华开战。
如果俄国从北方进攻，华夏将面临真正的两线作战。”
索尔兹伯里回到座位，目光扫过所有人：“先生们，大英帝国统治世界已经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我们击败了西班牙、荷兰、法国，让日不落帝国的旗帜插遍全球。
现在，一个新的挑战者出现了，不是欧洲的竞争者，而是来自东方的‘黄祸’。
如果我们今天退缩，明天我们的子孙就会问：为什么你们当年没有阻止他们？”
会议室里一片肃穆。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提前渲染氛围。
“表决吧。”索尔兹伯里提议，“同意向华夏发出最后通牒的，请举手。”
十一只手缓缓举起，只有戈申的手放在桌上。
“乔治？”索尔兹伯里看向财政大臣。
戈申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战争的代价。
去年与布尔人的战争已经耗费了二亿英镑，国库并不充裕。
如果与华夏开战，可能需要五亿，甚至十亿……”
“如果今天不花这笔钱，明天我们可能失去整个远东，那是每年五千万英镑的贸易额。”
索尔兹伯里冷声提醒。
“有时候，花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乔治，我们需要一致对外。”
戈申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索尔兹伯里按灭雪茄宣布。
“兰斯顿，立即向驻北京公使窦纳乐发电：下午三点整，向华夏政府递交最后通牒。
命令远东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如果华夏在四十八小时内不接受条件，立即开始军事行动。”
会议室隔壁的密室里，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速记员正在快速抄录会议内容。
他是光明会安插在首相府的高级内线。
半小时后，这份密报将通过加密电报发往苏黎世，再转发给世界各地的光明会据点。
电报末尾有一行特殊标注：“计划进行顺利，英国将按预期开战。
准备实施‘涅盘计划’第二阶段。”
北京，外务部会客厅里弥漫着龙井茶的清香。
英国驻华公使窦纳乐爵士坐在主宾位，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胸前挂着维多利亚勋章，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傲慢。
他面前的长桌上，放着一份用中英双语书写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大英帝国的皇家纹章。
文件旁，一杯茶水已经凉透，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外务尚书盛宣怀坐在对面，紫色蟒袍下的手微微颤抖。
他经历过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见过太多列强欺凌中国的场面。
这一次，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盛大人，我已经等待了半小时。”窦纳乐看了看怀表。
“贵国的摄政王何时能到？
这份最后通牒有严格的时限要求。”
“窦纳乐爵士，如此重大的事务，需要时间商议。”盛宣怀尽量保持平静。
“您的要求……实在过于苛刻。
撤离东瀛、开放长江、赔偿千万英镑……
这等于要中国放弃主权，我们无法接受。”
“那就准备战争吧。”窦纳乐毫不退让。
“大英帝国已经给了你们六年时间证明自己。
结果呢？你们在东瀛实施暴政，屠杀平民。
在太平洋攻击美国舰队，破坏地区平衡。
现在又在九州进行血腥镇压。
文明世界不能再容忍你们的野蛮行径。”
盛宣怀气得胡子发抖：“爵士！东瀛是华夏领土，我们在那里平定叛乱，何来暴政？
美国舰队是侵略夏威夷在先，我们被迫反击！
至于九州……是叛军先攻击我们的官员和侨民！”
“我不想听辩解。”窦纳乐站起身。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四十八小时后，也就是九月三十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如果贵国政府不接受全部条件，大英帝国及其盟友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来保护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和侨民安全。”
他拿起礼帽和手杖：“文件留在这里。请转告摄政王：这是最后的机会。告辞。”
窦纳乐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华夏人的尊严上。
盛宣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气。
不一会，会客厅的门被推开，林承志走了进来。
“主公……”盛宣怀要起身，林承志摆摆手让他坐下。
“文件呢？”
盛宣怀颤抖着递上最后通牒。
林承志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冷，看到最后，他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撤离东瀛……赔偿千万……开放长江……承认英国特殊利益……”
林承志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