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小校尉、督监。”
“也可以杀。”
“还有百夫长、队长、伍长!”
顾承章面不改色,“也可以杀。”
“你杀不完的!”
“我可以试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盯着他摸上剑柄的手。
曹靖涩声说道,“你是修行者,怎可乱杀普通人?传出去……”
“我不在乎名声。我突然想到,如果把你们这些将领全杀光了,这仗,是不是就不用打了?这城里的平民百姓,是不是就不会波及到了?”
“所以你会说,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苍生?”曹靖问道。
“说不通吗?”顾承章反问道。
曹靖搞不懂,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说得通,也说不通。
其实这样的思维或者话术,他也在用,大王也在用,天子也在用,不论是谁,只要高人一等,就会无师自通。
以利他为冠冕,行苟且之私;以苍生为幌,掩利己之实,这不过是权力异化下的道德幻术。最冠冕堂皇的借口,恰恰是最隐蔽的私心;最宏大的叙事背后,常常是最细微的算计。
只可惜曹靖还想不到这一层,也没有察觉,即便他贵为大司马,但顾承章凭借修为,还是完成了对他的权力碾压:生死。
生死,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权。
曹靖握惯了笔的手开始颤抖,内心升起一种罕有的恐惧。
“你会遭报应的。”他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顾承章摇了摇头,问道,“这是劝阻,还是诅咒?”
曹靖深吸一口气,“我就不该见你!”
“你不带随军修士,这两个供奉不过玄黄境,和我差了三四个境界。我想见你,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顾承章笑道,“曹将军,要不我们打个赌?我现在就走,等晚上了,我来拜访你。要是见不着,我劝韩博武撤军;要是见着了,恭城拱手相让,你和你的兵毫发无损撤出,如何?也算为两军之间的和平尽点绵薄之力。”
曹靖很心动,望向两个供奉。
供奉脸一红,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顾承章这样的怪胎,越境而战,想都不敢想。郑国只有一个造化境的大修行者,侍奉在郑桓身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以随时杀了我。”曹靖颓然坐下,闭上眼睛,“可我曹某人深受大王恩典,也不可能倒戈卸甲而降。要杀,你就杀吧。死了都还守不住,那便也怨不得我。”
半晌没有回应。
曹靖再次睁开眼睛,顾承章已不见踪影。